鐵柱的目光,從王騰決絕的臉上,移到那根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烏金棍上,最後,落在了那個封藏著無儘殺機的葫蘆上。
他的眼中,沒有半分猶豫,隻有一往無前的決然。
烏金棍是他的臂助,是他戰鬥的延伸。但法器終究是外物,是為人服務的。若為了保全一件外物,而放棄一個能讓自己在絕境中活下來的機會,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他自己的性命,遠比一件法器更為重要。
更何況,他並非不信王騰。恰恰相反,正因為他信,才敢賭這不到三成的機會。
“我想好了。”
鐵柱的聲音打破了院中的沉寂,依舊是那般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著王騰,一字一頓地說道:“王道友,儘管放心去做便是。”
這番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騰的心上。
他預想過鐵柱可能會有的猶豫、不舍,甚至討價還價,卻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乾脆,如此決絕。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委托,而是一種將身家性命都押上的絕對信任!
王騰深吸一口氣,胸膛因激動而劇烈起伏,煉器室中那股燥熱的空氣仿佛都被他吸入了肺腑,化為一團烈火。
“好!”他重重地點頭,雙目之中精光爆射,原本因風險巨大而產生的些許退意,在這一刻被鐵柱的信任徹底點燃,化為了衝天的豪情與戰意,“鐵兄如此信我,我王騰今日便舍了這條性命,也定會竭儘全力,為你保住這烏金棍的品質!”
這已經不是一句簡單的承諾,而是一個煉器師,以自己的道心和名譽立下的重誓!
“王道友的煉器技藝,我還是信得過的。”鐵柱的神情柔和了些許,“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儘管大膽去試。”
說罷,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儲物袋,遞了過去:“這裡麵是這次煉器的報酬,無論成敗,都歸王道友所有。”
他知道,如此逆天的煉器之法,失敗的風險極高,耗費的心神與材料更是難以估量。他不能讓王騰白白為自己承擔這一切。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一隻滾燙有力的大手猛地推了回去。
“鐵兄這是何意?!”
王騰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雙目圓瞪,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帶著一股被輕視的怒火:“三年前,在十萬大山外圍,若非鐵兄以身相護,我王騰早已是妖狼腹中之食,哪還有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聲如洪鐘:“我王家祖訓,有恩必報!鐵兄於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我為你煉器,本就是天經地義!你若再提報酬二字,便是看不起我王騰,是打我王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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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煉器火陣
王騰一番話吼得是聲如洪鐘,震得院中那口水缸裡的水麵都泛起圈圈漣漪,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目圓瞪,那模樣不像是麵對恩人,倒像是麵對不共戴天的仇敵。
被他如此怒視,鐵柱那張萬年不變的石雕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他隻是默默地看著王騰,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被冒犯的惱怒,反而透著一絲罕見的平和。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伸出那隻比常人粗大一圈的手掌,不容置疑地將王騰推來的儲物袋,又重新推了回去。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
“王道友,你誤會了。”鐵柱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卻字字清晰,“當初在十萬大山,我出手救你,不過是順勢而為,換做任何一個有血性的修士,都不會見死不救。此事,你不必一直掛在心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沉重的儲物袋上,繼續說道:“況且,你要為我重鑄法器,‘破而後立’,其中凶險萬分,耗費的心血與珍稀材料更是難以估量。我鐵柱雖不是什麼富甲一方的人物,卻也明白一個道理——不能讓朋友為我流血又流淚。這酬勞,你必須收下。否則,我豈不是成了那挾恩圖報的無恥小人?”
一番話,不卑不亢,條理分明。
既解釋了自己並非看輕王騰,又點明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將王騰那股因“知恩圖報”而燃起的衝天豪情,化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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