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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維詫異:“都說客不修店,官不修衙。若是如此,官吏又豈能儘心用事?”<\/p>
船夫侃侃而談:“這位老爺有所不知,汶上、鄆城、東平等處,衙門裡的官老爺薪俸甚高,做的好有賞,做不好才走人。做的愈好,賞的愈多。”<\/p>
除此外還有權力。<\/p>
雖然權力分工更明確,不能泛泛而管理,但某個領域的權力卻是加強了。<\/p>
乾得好能晉升。<\/p>
有許多人,原本隻是書吏,無品無級,隻是乾得好,最後去別處乾了知縣。當然,名義是典吏或主簿。<\/p>
有錢權在那捆著呢,沒人願意走。<\/p>
周延儒又看到了有大車將保赤倉裡的糧食搬走。<\/p>
一群人等著抓碩鼠。<\/p>
船夫有意賣弄自己的見識,主動解釋:“官老爺說,如今道路通達,大車便宜,不必於各處設保赤倉,哪裡缺糧,事先調運即可。那些捕捉碩鼠的,則是因為碩鼠一輩子都在糧倉裡吃糧,乾淨的很,肥的大小如犬,食之甚美。”<\/p>
左懋第喉嚨滾了滾。<\/p>
讓他吃老鼠,他是決計不吃的。<\/p>
但船夫卻吞了吞口水。<\/p>
顯然,如果可以,他也想去抓碩鼠。<\/p>
周延儒冷哼一聲:“我大明首重教化。這趙誠明卻形同蠻夷。”<\/p>
船夫一聽,不樂意了:“閣下何故侮辱趙公?”<\/p>
“趙公?”<\/p>
“趙公祠每日香火不斷,汶上百姓誰人不感激?”<\/p>
周延儒心中愈發鄙夷,趙誠明憑什麼有生祠?隻是也不好跟一個船夫辯論,平白掉了身價。<\/p>
船繼續前進,張國維看到了修路的隊伍。<\/p>
這次船夫不願意搭理他們了,沒有主動開口。<\/p>
倒是張國維問:“分明已有官道,為何還要另辟道路?”<\/p>
船夫:“官老爺說了,修路可降低物流成本,不但便於糧食運送,更能吸引商賈。此外,亦可方便孩童讀書等,好處多多。”<\/p>
左懋第驚歎於一個船夫,竟然有這麼多見識。<\/p>
左懋第在修路隊裡麵,看到了一個魁梧的身影。<\/p>
那人力氣頗大,平整碎石道路的時候,乾的又快又好。<\/p>
船夫說:“那人叫艾雙雙,原是巨寇李青山手底下的一員元帥,後來被俘,官老爺讓他來修路。”<\/p>
張國維問:“這修路之人當中,有多少是李青山那夥賊人出身?”<\/p>
船夫:“大半。”<\/p>
船繼續北上。<\/p>
一直到了東平。<\/p>
周延儒的隨從上前與閘官交涉:“此為官船,船上乃是貴人,讓我等先行。”<\/p>
旁邊的商船聞言,十分不爽。<\/p>
但又不敢阻撓。<\/p>
而王鄰臣滿臉不屑:“什麼特娘的官船鳥船,在咱們這一律排隊,能走便走,不能走調頭回去。”<\/p>
別看王鄰臣是秀才,但他畢竟跟著李青山混跡良久,說話也沾染了粗俗的毛病。<\/p>
“你……”<\/p>
王鄰臣瞪眼:“快回去,誰也不能插隊,在東平一視同仁,誰也不能例外。”<\/p>
周圍商賈大聲叫好。<\/p>
王鄰臣裝完了比,反而很低調的笑了笑。<\/p>
隨從將事情報告給周延儒,周延儒大動肝火:“豈有此理,目無尊卑……”<\/p>
張國維神色肅穆。<\/p>
張國維看著老實排隊的商船、和那些負責勘驗貨物和負責稅收的小吏。<\/p>
他們會開出稅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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