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興的這份輕鬆，被所有人看在眼裡。<\/p>
沒對比就沒傷害。<\/p>
山陽城內百姓議論紛紛，品頭論足。<\/p>
史可法冷哼一聲：“爾輩黑旗賊大鬨淮安府，導致人心惶惶。如此，不出半月，怕是米價愈漲，百姓連粗布短打亦穿不起。”<\/p>
武興是個商人，商人在淮安府沒有什麼好說的，就是錦衣玉食綾羅綢緞，每天從早享受到天黑。<\/p>
武興一開口就奠定了自己的身份，是想告訴史可法和眾人：我就是一介商賈而已。<\/p>
而史可法則指出黑旗軍來淮安府並非仁義之舉。<\/p>
這是在指責。<\/p>
不知怎的，武興今日格外興奮，導致他的腦筋轉動得很快。<\/p>
而且武興在某些方麵深受趙誠明影響。<\/p>
他聽史可法指責。<\/p>
正常人要反唇相譏。<\/p>
但是武興不然。<\/p>
武興淡淡開口：“即便如今中原地區民不聊生，可這清淮八十裡，臨流半酒家，依舊繁華如昔日。儘管中原地區流民源源不斷湧入淮安府，以至於死人棄骸，盈河塞路。然而史公任漕運總督後，立即整頓漕務，罷免貪腐都糧道，增設漕儲道，並大力疏通南河。原本混亂的漕運重新暢通，使得淮安府城交通與商業得以維持，使得漕船往來不絕。史公功莫大焉。”<\/p>
你不是指責和貶低我們嗎？<\/p>
你不是說我們是賊嗎？<\/p>
那好，我來誇讚你。<\/p>
史可法聽了，氣血被氣得有些沸騰。<\/p>
眼前這個人巧言令色，當真不是個好東西。<\/p>
史可法冷哼一聲：“天下民不聊生，便是流賊流寇，乃至黑旗賊等所致。”<\/p>
武興哈哈一笑：“史公此言是在騙自己，抑或是騙百姓？怕是本末倒置了。武某身為南人，卻於北方經營多年。自打追隨我家官人，便見北方百姓流離失所，先吃糠秕野菜，又剝樹皮，再挖草根，寸草不生後，乃至於掘食泥土。是以路邊餓殍，多有腹部鼓脹。剖其腹，則見儘是泥土。父子兄弟相殘食，此慘狀切切實實。朝廷一再追餉，乃至於百姓紛紛逃離，百姓何辜？百姓不過為了吃口飯，迫不得已加入流賊。如今史公將此責任儘數推到百姓身上。是何道理？”<\/p>
史可法眼角餘光瞥見百姓開始朝他指指點點。<\/p>
其實武興說的沒錯，首先是天災，小冰河是人類無法掌控的。<\/p>
其次是人禍。<\/p>
人禍這方麵，朝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p>
天災人禍導致民不聊生。<\/p>
然後才有兵燹！<\/p>
武興見史可法思考，似乎在想怎麼回答。<\/p>
他又說：“近來武某一直在這淮安府。往常年景，一鬥米不過十錢左右。今歲淮安府米價踴躍到八百錢一鬥，足足是常價之八十倍，乃至於有價無市。城中百姓尚可，外間百姓若有殷實者，亦不蓋瓦房，紛紛以草房蔽之，乃至於流民載道。史公如何說？”<\/p>
史可法總算逮到了機會：“米價騰踴，與爾琴島市大肆采買不無關係。采買的愈多，米價愈高。”<\/p>
史可法將責任推到了琴島市身上。<\/p>
武興立即反駁：“不然！琴島市無徭役，食其力者皆工人。而米糧免稅，米價低廉，則可避奢侈品之稅。是以商人為避稅，紛紛以低價販賣米糧。何來琴島市抬高米價一說？”<\/p>
“北方缺糧，南方亦有天災，北方購置的米糧愈多，南方米價愈貴。”史可法振振有詞。“我所言可有錯？”<\/p>
“好！”武興說：“史公所言有理，可至少哄抬物價者並非我琴島市。”<\/p>
如果武興一直對著乾，一直犟嘴，也就罷了。<\/p>
可武興呢？如果史可法說的有道理，他承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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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可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