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完整的明燭劍懸浮在空中，劍身湛藍如洗，劍刃寒光流轉，劍柄處的銘文清晰如新。甚至比之前更……鮮活。
羅粵川鬆開手，劍緩緩落下。慕昭曦下意識接住。
入手溫潤。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鳴響——那是劍靈蘇醒的聲音。明燭在歡呼，在雀躍，在訴說重逢的喜悅。
慕昭曦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她能感覺到，劍靈不僅蘇醒了，還比之前更強大了。那些魔氣縫合的痕跡，不僅沒有汙染劍身，反而成了一種獨特的強化。
“為什麼？”她抬頭看向羅粵川。
羅粵川聳聳肩：“不是說了嗎？善心大發。”他頓了頓，笑容裡多了幾分玩味，“再說了，劍碎了還怎麼打架？來，拿起劍，咱們再比一次。”
慕昭曦盯著他。羅粵川的表情看起來很輕鬆，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像之前那種純粹的玩世不恭，多了點別的——像疲憊，像隱忍，像某種被刻意壓抑的東西。
“前輩。”她忽然問，“您到底想要什麼？”
羅粵川沉默了。他走到營帳窗邊，掀開簾子一角，看向外麵忙碌的營地。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想要這個世界熱鬨一點。”
這話沒頭沒尾。但慕昭曦聽懂了。
羅粵川轉過身，暗紅眼眸直直看著她：“我的肉身，和魔界合二為一了。魔界在，我就在；魔界亡，我就亡。”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那些外來者——他們在研究怎麼用魔氣，怎麼抽取魔界的能量。他們每造一台武器，每做一個實驗，都在消耗魔界的本源。”
慕昭曦瞳孔微縮。
“消耗不會讓魔界消失。”羅粵川繼續說，“但會讓我……虛弱。越來越虛弱，直到再次沉睡。可能是幾年，可能是幾十年，誰知道呢？”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自嘲：“所以你看到的我，和史書上寫的那個魔頭，不太一樣。不是因為我改邪歸正了，是因為我的‘殺心’被封印了——封印在魔界深處，隨著能量流失，那部分力量在沉睡。”
慕昭曦握緊了明燭劍。劍身輕顫，似乎在回應她的情緒。
“那您幫我修劍……”
“因為無聊，也因為——”羅粵川看著她，“我需要一個能打的盟友。那些鐵疙瘩在抽我的血，我不能坐視不理。但現在的我，殺心被封印，實力也不如全盛時期。所以，我需要你。”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慕昭曦，拿起劍，跟我打一場。讓我看看，現在的你，值不值得我投資。”
營帳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慕昭曦低頭看著手中的明燭。劍靈在歡呼，在渴望戰鬥。她也渴望——渴望力量，渴望能保護想保護的東西。
但她更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上次強行施展“日月同隕”，經脈受損嚴重，到現在都沒完全恢複。每一次運轉靈力，都像在破碎的瓷器上跳舞，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羅粵川看出了她的猶豫，笑了：“怕了？”
激將法，很低級，但有效。
慕昭曦抬起頭，眼神沉靜：“去哪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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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去了一處荒蕪的山穀，離營地五十裡。山穀很開闊，地麵是黑色的硬土，寸草不生，周圍是高聳的岩壁。
羅粵川站在山穀中央，朝慕昭曦勾了勾手指：“來吧，用全力。”
慕昭曦深吸一口氣，明燭劍出鞘。
藍光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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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有保留。劍招如狂風暴雨，每一劍都傾注全力。明燭劍在她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劍光縱橫，撕裂空氣，在地麵犁出一道道深溝。
羅粵川沒有還手，隻是閃避。他的身影如鬼魅，在劍光中穿梭，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卻總在最後一刻側身、滑步、後仰。
“太慢。”
“力道不夠。”
“這一劍該向左偏三寸。”
“回防慢了。”
他一邊閃避，一邊點評，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調，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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