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中碎裂成灰。但亡靈大軍的數量實在太多，前麵的骷髏被燒成灰燼，後麵的立刻踩著同伴的殘骨，繼續向上攀爬，它們甚至將同伴的骨骼堆在一起，在城牆腳下堆起了一座數丈高的“骨山”，順著骨山，朝著城牆的垛口爬來。
“這樣下去不行！”黑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怒吼道，“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我們的滾石、檑木和熱油，撐不了一個時辰！再這樣消耗下去，城牆遲早會被攻破！”
“撐不住也要撐！”烈風一箭射穿一個爬上垛口的骷髏戰士的頭顱，幽綠的魂火瞬間湮滅，他的眼中布滿血絲，“穀主有令：死守萬妖壁壘！直到最後一人！身後就是萬妖穀，就是我們的家園，就是我們的親人，我們退無可退！”
烈風的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每一位妖族戰士的心中。是啊，退無可退，身後就是他們守護了數萬年的家園，是老弱婦孺的藏身之地，一旦城牆被破，歸亡者的亡靈大軍便會長驅直入，將萬妖穀化為一片死寂的廢墟，所有的妖族族人，都會成為亡靈的養料。
戰士們眼中的恐懼，漸漸被燃燒的戰意取代，他們不再去想自己能撐多久，隻是握緊手中的兵刃，將每一個爬上城牆的亡靈，狠狠斬殺。箭羽射光了，就用刀砍；刀砍卷刃了，就用拳頭砸；拳頭砸破了，就用牙齒咬。每一個妖族戰士，都化作了守護家園的利刃，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後退一步。
城牆最高處的指揮台上，敖天拄著那柄龍紋戰矛，靜靜看著下方的慘烈戰況。他的身影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孤寂，一身金色的龍鱗戰甲，早已被血汙和泥漿覆蓋，左臂的繃帶被死寂魔能腐蝕，鮮血浸透了繃帶，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戰矛的矛尖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與骨祭的一戰，讓他身受重傷，死寂魔能侵入經脈，不斷腐蝕著他的妖力和生命力，哪怕他是龍族之主，序主級的強者，也難以壓製那股陰寒的力量。但他的腰杆，依舊挺得筆直，如同萬妖穀中那棵千年的聖樹，從未彎下過脊梁。
“穀主…”狐族長老青丘顫巍巍地走到敖天身邊，他已是耄耋之年，須發皆白，此刻臉上滿是疲憊，眼中卻帶著一絲決絕，“第一道防線的防禦物資，已經消耗殆儘，滾石、檑木、熱油都已告罄，箭羽也隻剩下最後三成。戰士們傷亡慘重，能戰鬥的人，已經不足半數。再這樣下去，最多一個時辰，第一道防線就會被攻破。是否…啟動‘先祖之魂’？”
青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知道，啟動先祖之魂，意味著什麼。那是妖族最後的底牌，是用妖族序主級強者的生命和神魂，獻祭給上古妖祖，喚醒妖祖的殘魂投影，以換取毀天滅地的力量。但這份力量，代價慘重——獻祭的強者，會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而萬妖穀的氣運，也會因此損耗大半，未來百年，甚至數百年，都難以恢複。
更重要的是，敖天此刻已經身受重傷，若是再參與獻祭，必定難以承受反噬，就算能暫時擊退亡靈大軍，也會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敖天沉默著，目光依舊落在下方的戰場上。他看到，一名年輕的兔妖族戰士，被數名骷髏戰士圍攻，身中數刀，卻依舊死死抱著一名骷髏戰士，從城牆上跳了下去，與對方同歸於儘；他看到，一名狐妖族的女戰士，耗儘最後一絲妖力，釋放出狐火，將數十名骷髏戰士燒成灰燼，自己則因為妖力枯竭，倒在城牆上，被隨後趕來的腐屍行者撕成了碎片；他看到，烈風為了掩護戰友，被一具骸骨巨妖的骨爪擊中，翅膀被生生撕裂，卻依舊咬著牙，將腰間的匕首，刺進了骸骨巨妖的眼眶之中。
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敖天的心上。這些都是他的族人，是他的孩子，是萬妖穀未來的希望，此刻，卻在這場血戰中，不斷凋零。
他緩緩抬手，擦去臉上的雨水和血水，聲音沙啞卻堅定：“再等等。”
青丘一愣：“穀主？”
“先祖之魂一旦啟動，就無法停止。”敖天的目光，望向亡靈大軍的後方，那裡，骨祭正懸浮在半空，身後十幾名亡語者，正在快速結印，一個龐大的灰色法陣，在亡靈大軍的上空緩緩成型，那是歸亡者的“亡靈天幕”，一旦完成，不僅會徹底壓製萬妖壁壘的防禦符文，還會大幅增強亡靈大軍的實力，“我們必須等到最關鍵的時刻，在亡靈天幕完成之前，啟動先祖之魂，才能一擊製勝。否則，就算獻祭了三位序主，也難以挽回敗局。”
青丘順著敖天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座正在成型的灰色法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知道，敖天說得對，亡靈天幕一旦完成，戰局將會徹底逆轉，到時候，就算啟動先祖之魂，也隻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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