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懸在隕星城上空百丈處。
枯瘦的身軀裹在一件暗紅血袍裡,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麵染血的旗。
十指如鉤,每根指甲都泛著暗紅血光,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身後,跟著副宗主閻百川等血煞宗長老。
再往後,是黑壓壓一片屍傀大軍。
鐵甲屍傀、毒煞屍傀、血煞屍將,足有上千具,排成整齊的方陣,魂火跳動,煞氣衝天,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腥臭。
城外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地麵滲出暗紅色的水珠,像被鮮血浸透。
城牆上,守衛的靈師們臉色發白。
「主人!」菀羲的紫毛又炸起來了,「他、他有好多屍傀!」
「看見了。」秦無夜拍了拍她的腦袋,隨即朝身後喊了一聲,「韓閣主!韓姑娘!先在郡守府待著,別出來。」
韓厲的聲音從街那頭傳來:「秦先生,需要幫忙嗎?我這邊有三十多個靈宗護衛,能頂一頂。」
「不用。你護好自己的人就行。」
秦無夜說完,身形一閃,朝城門方向掠去。
韓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不自覺地握緊刀柄。
她想跟上去。
但她知道,以自己靈宗修為,去那種級別的戰場,隻會成為累贅。
「走吧。」韓厲拉了她一把,壓低聲音,「別讓他分心。」
韓顏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轉身的剎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秦無夜已經落在城牆上,黑白長發被風吹起,背影筆直如鬆。
城牆上。
裘武已經帶著一隊人站定了。
他八荒不滅金身全開,暗金紋路爬滿全身,渾身肌肉虯結,像一尊鐵塔似的杵在最前方。
「師兄!」他看見秦無夜,扯著嗓子喊,「那老東西帶了不少屍傀!要打嗎?」
「不急。」秦無夜落在他身側,目光掃向城外,又抬頭看了看懸在半空的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也沒有立刻動手。
他就懸在那裡,血袍飄動,像一尊俯瞰螻蟻的神像。
那雙凹陷在眼窩裡的眼睛掃過一眼城中的靈姬石像,瞳孔深處有一絲忌憚,被很好地藏在了暴怒之下。
「秦無夜!!!」他的聲音從高空滾下來,「小子,本座來取債了!」
聲音裡裹著靈帝六重的威壓,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城牆上。
幾個修為低的靈師直接跪倒在地,耳膜被震出細密的血珠。
「血魔前輩。」秦無夜仰著頭,語氣輕鬆,「幾日不見,您那五具屍傀,用得可順手?」
菀羲」噗」地笑出聲,連忙捂住嘴。
血魔老祖的臉色瞬間扭曲。
那五具屍傀!
他帶回血煞宗後,興衝衝地以精血為引,想要操控。
結果第一具剛激活,魂火就滅了。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全他媽是空殼!
裡麵灌滿的葬天冥氣,不到三天就散得乾乾淨淨,連靈宗都不如的廢鐵!
血魔老祖這輩子沒被人這麼耍過。
他堂堂靈帝六重,血煞宗宗主,縱橫北域數百年,哪個見了不尊稱一聲「老祖」?
如今被一個十八歲的小輩當猴耍,還把五具廢屍傀當寶貝一樣扛回去,當著全宗上下的麵丟儘了臉。
「小雜種——!」他暴喝一聲,威壓轟然爆發,血雲翻湧,遮天蔽日,「把真正的屍傀操控法交出來!再賠五具靈聖屍傀!本座可以考慮,饒你不死!」
威壓如潮,一浪接一浪拍向城牆。
菀羲悶哼一聲,雙膝微彎,不由往後退去。
秦無夜往前踏了一步,擋在她身前。
八荒不滅金身運轉,暗金光芒從體內湧出,像一麵無形的牆,將那股威壓生生擋在城牆外。
他周身靈光流轉,長發被氣浪吹得狂舞,但身形紋絲不動。
裘武看得眼睛溜圓,死死盯著秦無夜身上的暗金紋路,試圖看出跟自己有什麼不一樣。
但看了半天,除了更密、更亮、流轉更快之外,他啥也沒看出來。
「血魔前輩,您那五具屍傀,可是我親手煉的。操控法也給了您,精血為引,您老自己操控不了,怪誰呢?」
血魔老祖的瞳孔縮成針尖。
他盯著秦無夜,血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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