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看好戲的眼神,讓陳書景心裡著實不安。
薛星瑤與梅晚螢是閨中密友,有什麼心裡話,都會說給對方聽。
難道……阿瑤有心上人了?
這個猜測剛在腦子裡浮現,陳書景心就亂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可能。
趁虛而入的人,到底是誰!
陳書景再追問,裴硯卻保持沉默,什麼也不肯說了。
一顆心懸起,陳書景坐立難安,恨不得去找薛星瑤問個清楚。
可他該用什麼身份去問?
這一刻,陳書景的悔意到達了頂點,他不該輕易簽下和離書。
如果沒和離,阿瑤就還是他的夫人,他問什麼都合情合理。
哪像如今,他連見她一麵的機會都沒有。
陳書景早就後悔了,一日比一日後悔。
可他知道自己活該,連怨恨的資格都沒有。
隻能期盼著薛星瑤心軟,再回頭看看他,這次他不會再犯渾了。
裴硯看熱鬨不嫌事大,離開之前又給陳書景丟了句話。
“朕記得,當年在江南的時候,沈明霽與薛家來往甚密?”
陳書景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沈明霽與薛家來往,是出於愧疚。
他是為了補償薛星瑤,才會儘心儘力幫薛家。
想起沈明霽那時的反常,這個說法再也說服不了陳書景。
他怕了。
怕沈明霽真對薛星瑤起那種心思。
還怕薛星瑤會同意。
哪怕隻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他也接受不了!
坐立難安了幾日,轉眼到了沈明霽回京的日子。
按照原計劃,陳書景要去城門口迎他。
沈明瀟信任他,才將親阿弟托付給他,雖然他放下了沈明瀟,但不能把過去的一切完全否決。
沈明霽在邊關九死一生,陳書景想親眼看看,他有沒有全須全尾地回來?
有沒有受傷?
沈明霽報喜不報憂,不親眼看看,陳書景不放心。
還沒出府,聽說薛星瑤去茶樓會友了。
隨從仔細斟酌措辭,“夫人想去學堂教書,這次約見的是一位女先生,沒有男子。”
陳書景表情放鬆了些。
然後又聽到隨從說:“夫人在的茶樓視野好,今日沈將軍回京,夫人還能看看熱鬨。”
陳書景整個人都不好了。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阿瑤和沈明霽見麵。
不管他們怎麼想,他都要把某些可能掐滅。
他接受不了薛星瑤改嫁。
更接受不了,沈明霽是那個橫刀奪愛的人!
男人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出府,上了停在府門口的馬車,目標明確往茶樓趕去。
……
薛星瑤出門沒看日子,到了茶樓,發現無數人等在那兒。
從他們的說話聲裡,聽到了沈明霽的名字。
這才反應過來。
今日是沈明霽歸京的日子。
阿螢之前說過的,他在邊關立了赫赫戰功,如今已是三品將軍。
他年紀尚輕,就靠自己拚出這樣的前程,不用想也知道,欽佩他的人會有多少。
又有多少閨閣女子想嫁給他。
眼眸一掃,果然見到了許多梳著未婚發髻的姑娘。
有的上了樓上的包房。
有的則在一樓大堂,或是長街邊觀望。
無一例外,都對沈明霽好奇得緊。
薛星瑤在此處會友,想跟人了解一番學堂的情況,她去謀職的時候也好心裡有數。
為了不怠慢對方,她特意訂了包房。
沒在茶樓門口多做停留,直接往樓上走去。
議論聲被薛星瑤拋到了腦後。
她前腳到,後腳約的人也來了,兩人在包房聊了半個時辰,對方先一步回了學堂。
薛星瑤踱步到窗邊,看著樓下的人山人海,決定多留一會兒。
不是她想湊熱鬨,是街上人太多,馬車不好走。
等人散了,她再回府。
反正也沒要緊事。
手撐著窗沿,視線漫不經心掃過城門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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