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
一個聲音從八號搖籃的上空輕飄飄傳來。
那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像是有人在你耳邊低語,但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是宇宙法則本身在發號施令。
山呼海嘯的呐喊聲戛然而止。
整個搖籃瞬間安靜下來,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星落泉的身體猛地一震,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不隻是她,場上的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陸竹葵保持著向前奔跑的姿勢,凱撒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就連那些還在呐喊“阿斯特拉罕”的觀眾,也一個個僵立在原地,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包括散發著光芒的斯潘尼爾。
包括洛肯。
時間仿佛停止了,隻有意識還在流動。
星落泉連眼珠都轉動不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還在跳動,血液還在流淌,但她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就像被裝進了一個無形的琥珀之中。
然後,她看到了。
一個黑色的人影,從上空緩緩飄落下來。
那人穿著純黑色的戰鬥服,材質看起來介於皮革和金屬之間,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的皮膚是一種詭異的純黑色,不像是天生的或曬黑的,而是那種仿佛吸收了一切光線的絕對的黑。
銀色的短發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半覆麵的麵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雙薄薄的、毫無血色的嘴唇。
他穩穩地落在斯潘尼爾麵前。
動作輕盈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
那是……緘默穹頂的人?
星落泉的瞳孔劇震,她認出了那身製服,在緘默穹頂的官網上,那是緘默穹頂直屬行動部隊【清道夫】的標誌性裝束。
在UCA的官方資料裡,關於清道夫的介紹寥寥數語,卻每一個字都透著森然的警告:
“如遇清道夫執行任務,請立即配合,切勿反抗。”
銀發男人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長而蒼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是一個鋼琴家的手。
那隻手緩緩靠近靜止不動的斯潘尼爾。
星落泉動彈不得。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手指,一寸一寸地接近斯潘尼爾的額頭。
近了。
更近了。
接觸。
就在那根指尖觸碰到斯潘尼爾額頭的瞬間——
數十萬條絲線,那些剛剛還連接著整個場館、承載著阿斯特拉罕記憶與情感的乳白色光絲,就像是被憑空抹去一般,消失不見了。
沒有光芒的消散。
沒有能量的漣漪。
它們隻是……不存在了。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斯潘尼爾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
她的身體軟了下來,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那雙綠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空洞而茫然,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不。
星落泉的心臟猛地收緊。
一種極度危險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順著她的脊椎攀爬而上。
斯潘尼爾會死。
直覺告訴她,如果再不做點什麼,斯潘尼爾會死。
那個銀發男人的手指,正在向斯潘尼爾的頭頂移去。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像是在執行一個神聖的儀式。
但星落泉知道,那隻手一旦落下,一切都完了。
她拚命地想要掙動身體,想要衝上去,想要把斯潘尼爾從那隻死神之手下搶回來。
但她的身體紋絲不動,就像被焊死在了原地。
移動啊!
給我動啊!
她在心裡瘋狂地嘶吼,青筋在太陽穴上暴起,眼球布滿血絲。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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