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感覺自己這一覺睡了很久。
當然,時間漫長的主要原因原因,可能是來自於她“夢”到了太多光怪陸離的片段。
那大約,是她的記憶吧?
她不太能確定,但是畫麵中出現的那些生命體,看起來與戴拿他們三奧的形態異常相似——發光的眼燈,修長而充滿力量感的軀體,穿梭在星球之間,舉手投足間帶著絢爛的光痕。
尤其總是出現在視角正中的那名藍色的女奧——那就是以前的她,弗洛伊嗎?
可是,為什麼會是這種上帝視角?
她有點弄不明白。
既然是她自己的記憶,不應該是更加主觀的視角嗎?
她應該看到的是“我做了什麼”,而不是“她做了什麼”。
現在這種第三人稱的旁觀感,讓她有種說不出的別扭——像是在看一幕幕關於別人的影片。
即使她努力嘗試代入女主角的身份,也總有一層若有似無的隔膜橫亙在那裡,無法真正沉浸入其中。
嗯……對方——她自己——
天方看著藍色的女奧:
時而“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小心張望了好一會兒,真正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副鎮靜坦蕩的模樣;
有時候笑得格外狡猾,神情間洋溢著驕傲與得意,亮晶晶的目光裡滿是呼之欲出的躍躍欲試,像是在計劃著什麼惡作劇一般;
當然也有不少時候——她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站在某幾個奧麵前,低眉順眼,一副誠懇認錯的乖巧模樣,卻會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對方的反應。
看起來,真的是很活潑的性格啊……哈哈。
天方扶住額,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但是不得不說,這種性情上的坦率,還真是讓她既覺得親切,又奇異感倍增。
她曾經就是那樣的性格嗎?她不確定。
畢竟從在地球上蘇醒的那天開始,她就已經是現在這副被人交口稱讚的“穩定”“從容不迫”“溫柔”的模樣了。
與那位狡黠、得意、不服氣的藍色女奧比起來,簡直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或者現在的性格,其實是為了規避陌生環境的風險而本能選擇的麵具?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在肌膚上輕輕劃過,有些迷茫:但是如果是麵具的話,戴久了總會覺得有哪裡不適吧?
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地球上的這些日子——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被勉強的地方。
她相信自己的所有判斷、所有應對,都是基於最真實的心情。
或許……這種多變,本身也是她的性情之一吧。
即使當時失去了記憶,也本能地做出了判斷——怎樣的麵貌,更適合應對那時的情景。
不是偽裝,而是選擇——隻是在不同的環境下,展現出不同的側麵而已。
繽紛的夢境中止於一次劇烈的“撞擊”:
瑰麗而扭曲的蟲洞空間之中,弗洛伊藍色的身影懸浮在其中,體表的光芒顫動著——時而穩定,時而又閃動著一種不穩定的跳躍。
但她的神情很平靜,似乎這種“不穩定”本就在她的預計之中。
然而,就在一次不穩定的區間——一道紅藍銀三色的身影,卻驟然撞了過來!
無聲無息。
卻又仿佛星辰大爆炸一般——
天方看到弗洛伊——她自己的軀體,在一瞬間爆破般彌散成了滿天的光粒子。
接著,在本能的聚合和莫名的共振吸引之下,所有的光粒子虹吸般湧入了戴拿因為撞擊而不太穩定的軀體之中……
像是兩條支流的交彙,水與水交融,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來自於哪一條河流。
恢複意識的時候,天方扶著額角,眼神有些恍惚。
所以,他們會合為一體分不開——是因為衝擊與共振:
恰逢了她的軀體不穩定時,發生了一瞬間的衝擊;
接著,組成了她身軀的所有光粒子,又在聚合時與戴拿共振糾纏到了一起。
是嗎?
這還真是……一件麻煩事啊——這種粒子級別的膠著與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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