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很滿意王珪臉上現在陰晴不定的神情和有些狐疑的眼神。
他不再看王珪,而是轉過身,朝著禦座上的李世民,抱拳躬身,語氣比跟王珪抄家時鄭重了許多:
「陛下,昨夜雲雀樓之事,起因經過,牛將軍和鄂國公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那王如明及其同伴,確曾口出狂悖不敬之語,行為囂張跋扈。
我們兄弟三人看不過眼,稍加訓誡,本是出於維護陛下威嚴,朝廷體統之心。
至於是否以大欺小,當時在場目睹全程的,並非隻有雙方當事人。」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灼灼:「陛下,除了俺們三個,當時同在席間,親眼目睹,親耳聽聞一切的,還有一人。
此人身份貴重,德高望重,且與陛下關係匪淺。
他的話,想必比我們這些粗人,比王尚書那避重就輕的侄子,都要公允得多。」
聽到程咬金這麼一說,本就打算偏袒程咬金三人的李世民眼中頓時精光一閃,身體微微前傾:「哦?還有何人?」
程咬金嗬嗬笑了一下,得意的看向正狐疑的王珪,清了清嗓子接著朗聲道:「正是定國公,顧安,顧長青!」
「定國公」三個字,如同三記重錘,狠狠敲擊在太極殿內每一個官員的心頭!
「顧安?!」
「定國公他回長安了?!」
「顧長青?!他不是在洛陽養傷嗎?」
「天哪是那位。」
剎那間,殿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冷氣之聲。
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無論是王珪一黨還是中立官員,乃至那些原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老臣,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有的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恐懼。
顧安回長安被任命為太子少師的聖旨,雖然已經擬旨過了三省正式生效了,不過並沒有對百官公開宣布。
李世民本想趁著今天大朝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宣布的。
再加上顧安回到長安這幾天,平日裡的活動軌跡十分規律。
宮裡,府上,兩點一線。
偶爾去一趟平康坊聽聽小曲。
知道顧安回了長安的,除了程咬金這些老兄弟之外,其他人少之又少。
定國公,顧安!
這個封號,這個名字,對於貞觀初年乃至武德年間就在朝為官的許多人來說,代表的意義實在太不尋常了!
這可不僅僅是一個功勳卓著的國公,一位天下無敵的猛將。
更是一個傳奇,一個符號,一個讓很多人回想起來,依舊會感到頭皮發麻,心有餘悸的存在!
一些資歷較老的官員,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的種種畫麵:
那個十六歲便隨秦王征戰,每戰必先登,奪旗斬將如探囊取物的少年殺神!
那個虎牢關下,率三千玄甲便敢衝擊竇建德十萬大軍的瘋子!
那個玄武門前夕,單槍匹馬日夜兼程奔襲回京,於兩千精騎中陣斬薛萬徹,一槊定乾坤的孤膽英雄!
那個渭水河畔,僅率八百騎就敢直衝頡利十萬大軍中軍,殺得突厥可汗膽寒而退,自己卻也身受重傷的孤膽悍將!
除了戰場上的無雙悍勇,顧安留在這些老臣記憶裡的。
還有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甚至可以說是無法無天的行事作風!
武德年間,顧安壓根就不按常理出牌,視許多官場潛規則如無物。
他對待敵人無論是戰場上的還是朝堂上的手段,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顧安要瘋起來,連現在的太上皇,當時的大唐皇帝李淵,有時候都管不住。
或者說,一開始是管了的,但後來發現自己壓根就管不住,後來索性也就懶得去管,甚至後來都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有人告狀到他這裡,李淵就開始裝聾作啞了。
畢竟,顧安是竇皇後收養,與李淵幾個兒子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武德年間,曾有不少自持身份看顧安年輕而不服氣的官員,世家子弟想去招惹他,結果無一例外,下場都頗為「悽慘」。
輕則被揍得臥床半月,重則據說有人被扔進渭河上演奪命狂奔。
偏偏他立下的功勞太大,就算有人告狀到李淵那,很多時候連李淵都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訓斥幾句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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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從貞觀元年渭水一戰重傷,顧安前往洛陽養傷後,這位殺神坯子已經整整八年沒有出現在長安朝堂之上了。
很多人都以為這位殺神兼煞星會在洛陽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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