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 蕭瑀怒目圓睜,指著顧安,聲音因憤怒而有些發抖,蒼老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著怒意,「你把朝堂當做什麼地方了?!
竟敢公然威脅朝廷命官,脅迫禮部尚書當庭屈從?!
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陛下?!
仗著自己有幾分微末功勞,便敢如此放肆,視滿朝公卿如無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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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王尚書縱有失察,也該由陛下聖裁,由朝廷法度論處!
豈容你在此私下威逼,行此下三濫的伎倆?!
此風若長,朝綱何存?禮法何存?!」
蕭瑀這番怒斥,引經據典,瞬間就把自個立在道德和法理的製高點上,聲音洪亮,迴蕩在太極殿內。
頓時又將原本即將平息的局勢再度點燃!
一些出身世家官員聞言也不由得微微頷首,覺得蕭瑀說得在理。
朝堂之上,豈能如此兒戲威脅?
況且還如此公然羞辱王珪。
要知道王珪可是太原王氏一脈的。
羞辱王珪,便是羞辱他們世家門閥。
豈有此理!
顧安本來正看著王珪道完歉,正準備功成身退回去補覺。
結果突然冷不丁的被蕭瑀劈頭蓋臉一頓怒斥,倒是愣了一下。
等顧安回過神,先是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跳出來的,鬚髮皆白,怒髮衝冠的老頭,臉上露出幾分茫然之色。
顧安摸了摸下巴,歪了歪頭,一時半會實在沒想起來麵前這老頭是哪位,於是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句:
「呃,你這老頭是?」
「……」
太極殿內,瞬間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安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蕭瑀那張由憤怒漲紅,瞬間轉為驚愕鐵青,最後化為豬肝色的老臉上。
蕭瑀。
宋國公。
歷經兩朝、三度拜相、名滿天下的蕭時文?
他們這位定國公,竟然不認識?
還問你是誰?
這種無視,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人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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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對於蕭瑀這等極度看重身份資歷和顏麵的人來說,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你,你!」 蕭瑀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顧安,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眼前都有些發黑。
旁邊的程咬金見狀,差點笑出聲,趕緊湊到顧安身邊,壓低聲音提醒道:「長青老弟,這是宋國公蕭瑀,蕭時文!
以前,呃,跟太上皇關係不錯的那個。」
他本想提蕭瑀在李淵身邊很受信任,但覺得不太合適,含糊帶過。
顧安聞言恍然大悟,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一拍腦門,他可算是記起來了麵前這老頭了。
「蕭瑀啊」 顧安拉長了音調,目光再次上下掃視蕭瑀,「想起來了。蘭陵蕭氏嘛,南梁皇室後裔,你姐姐是不是給隋煬帝當皇後那個?」
他不等蕭瑀反應,自顧自地點點頭,語氣變得玩味起來:「難怪看著有點眼熟。以前在乾爹身邊,經常能見到個喜歡動不動就引經據典教訓人的。
老是跟在乾爹屁股後頭轉悠的。
怎麼,現在不跟著乾爹了,跑朝堂上來充大瓣蒜了?」
這話一出,不僅是蕭瑀,滿朝文武都變了臉色!
連正背靠著龍椅,難得放鬆的打算看自己這位二弟訓斥世家好戲的李世民都被這話給震驚到了。
顧安這話,簡直是往蕭瑀心口最痛的地方捅刀子!
既點出他蕭家前朝皇室,外戚的身份,更暗諷他當年依附李淵當狗腿子的事情。
「顧安!你,你放肆!」
蕭瑀氣得眼前發黑,怒吼道。
「我放肆?」 顧安嗤笑一聲,聲音也陡然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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