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坊,王家宅邸。
相較於定國公府的沉穩內斂。
王佑安的府邸則儘顯暴發戶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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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高聳,門楣上「太原王氏」的匾額金光熠熠,門前一對石獅威風凜凜,彰顯著主人家雄厚的財力。
府內亭台樓閣,雕樑畫棟,雖不及頂尖世家那般底蘊深厚,卻也處處透著「爺不差錢」的暴發戶氣質。
畢竟,王佑安可是掌握著長安近三分之一的米業,最近又在隴右大發了一筆橫財,王佑安這一支在太原王氏內部,也妥妥的算得上財大氣粗。
要不然他一個王家旁支子弟,如何能和太原王氏本家的領軍人物王珪交談。
如今王佑安在王家的地位是水漲船高,可謂是頗為得意。
後院書房內,王佑安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綢衫,正慢悠悠地品著今年的新茶,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期待和得意的神色。
他昨夜從兒子王如明口中得知了雲雀樓的衝突,雖然對兒子惹事的本事有些頭疼,但聽到王珪堂兄已然知曉,並承諾今日早朝便會討回公道,心中那塊大石便落了地,甚至隱隱生出幾分竊喜。
「程咬金、尉遲恭、牛進達,個個國公縣男又如何,還不過是些莽夫武夫!」
王佑安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心中盤算:「不過是仗著些許軍功,便目中無人,連我太原王氏的子弟也敢欺淩?
此番有珪堂兄出麵,想來他們肯定都吃不了兜著走!
最好能奪了他們一些食邑,殺殺他們的威風!」
王佑安越想越覺得此事於自己,說不定還是個機遇。
「珪堂兄乃是禮部尚書,深得陛下信任,此次為我王家出頭,必然會在陛下麵前提及我這一支。
如此一來,我王佑安的名字,豈不是也能進入陛下耳中?
日後若有珪堂兄從中引薦,我的仕途...嘿嘿,說不定能再進一步,撈個實權職位,豈不美哉?」
此事珪堂兄為太原王氏挽回了聲譽,挫一挫勛貴的銳氣。
他也能出出名。
簡直一舉兩得!
王佑安已經有些飄飄然了,全然將自家兒子王如明的跋扈狂言和事情的真實起因拋到了九霄雲外,沉浸在藉助此事拉攏和王珪之間的關係,日後仕途青雲直上的美好幻想裡。
而在另一處布置得頗為奢華,擺滿了各種珍玩和點心的房間裡,王如明正半躺在一張鋪著厚厚絨毯的軟榻上,由兩個丫鬟小心翼翼地替他揉捏著還有些酸軟的腿腳。
「國公爺?大將軍?嗬嗬。」
王如明往嘴裡塞了一塊酥軟的糕點,含糊不清地嘟囔,「敢讓小爺我丟那麼大的臉!
等珪伯父在早朝上參倒了你們,看你們還神氣什麼!
到時候,全長安都知道你們因為欺負了我被參被罰了,看誰還敢笑話我王如明?!」
他似乎已經看到程咬金等人在王珪伯父的彈劾下,而被陛下罰俸,甚至削爵的狼狽模樣,心中因昨日受辱而積鬱的惡氣,終於是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了。
王如明甚至都已經開始盤算起後續的報復計劃了。
「還有劉胖子那個臭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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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雲雀樓,就是他最先喊出那句話,後來又第一個指認我!
牆頭草!見風使舵的狗東西!
等這邊事了,看小爺我怎麼收拾你!
不把你家那點生意攪黃了,小爺我就不姓王!」
父子二人,一個做著仕途平步青雲的美夢,一個盤算著秋後算帳,都沉浸在有王珪這位大佬撐腰,必然能為他們討回「公道」的幻想之中。
全然不知太極殿上他們倚仗的靠山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就在這時,府門外傳來了些許動靜。
先是馬車停靠的聲響,接著似乎有對話聲。
王佑安和王如明一開始都並未聽到。
隻是緊接著,一聲中氣十足,嗬斥吼聲,清晰地傳到了兩人耳中:
「瞎了你們的狗眼!連國公爺都不認識?!也敢攔路?!還不快滾開!」
這一聲暴喝嗬斥,如同平地起驚雷,瞬間打破了王府內的寧靜,也精準地戳中了王佑安父子那根最敏感,最期待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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