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可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繼續自顧自地掰著手指,嘴裡念念有詞:「還有啊,昨天在雲雀樓,你們家那寶貝兒子鬨騰,影響了我們兄弟之間喝酒的雅興,這酒興損失費...算五十貫吧。」
「我們兄弟幾個一大早被急召上朝,耽誤了吃早飯,還受了驚嚇,這誤餐費、驚嚇費...算一百貫。」
「我來你們府上這一趟,車馬勞頓,費時費力,這勞務費、交通費...算八十貫。」
「哦,對了,還有我這身新做的袍子,站在你們這門口,沾了晦氣,得拿回去好好薰香洗滌,這清潔費、晦氣清除費...算三十貫。」
顧安零零碎碎,東拉西扯,名目稀奇古怪,金額隨口而定,聽得王佑安父子腦子嗡嗡作響,臉色越來越白。
最後,顧安停下腳步,給出了一個總數:「嗯,我大概算了算,各項損失加起來,攏共是三千四百一十四貫錢。」
三千四百一十四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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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王佑安心頭!
這都趕上他王家能掏出的一半現錢了!
這要拿出來,他王家非得傷筋動骨一百天不可。
「當然。」顧安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種我很大度的笑容,「我這人向來大氣,也不喜歡斤斤計較的,看你們王家也不容易,這樣吧,我給你們抹個零頭!」
抹零?
隻見顧安伸出三根手指朗聲道:「就把那零頭的四貫抹了,湊個整!三千四百二十貫!怎麼樣?夠意思吧?」
這TM是抹零嗎?
感情反向抹零是吧?!
四貫抹成了二十貫?
還大言不慚的問夠意思?
王佑安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哪是抹零,這分明是明搶還要立牌坊啊!
顧安可不管他受不受得了,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樁非常公平的交易,語氣輕鬆地吩咐道:「錢呢,我也不急著全要,給你們點時間籌備。
今天晌午之前,湊齊這三千四百二十貫錢,送到我府上去。」
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呆若木雞,仿佛已經靈魂出竅的王珪,微微一笑:「王尚書,哦,前尚書,勞煩你告訴你這倆外房親戚,我的府邸在哪兒,免得他們找不到門,耽誤了時辰。」
王珪被顧安點名,渾身一激靈,十分不情願地說出一個地址:「平,平康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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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嘍!」 顧安滿意地點點頭,最後瞥了一眼麵如死灰的王佑安和嚇得魂飛魄散的王如明,丟下一句,「晌午之前,別忘了,我這人,耐心有限,很不喜歡別人欠帳。」
說罷,他不再多看這失魂落魄的三人組。
轉身,瀟灑地登上馬車。
車夫一揮鞭子,馬車緩緩起步,駛離了王府門前,隻留下三個在風中淩亂石化般的身影。
過了好半晌,直到顧安的馬車消失在街角,王家門前死一般的寂靜才被打破。
王如明最先回過神來,他哆哆嗦嗦地靠近父親,帶著哭腔小聲問道:「爹,他...他到底是誰啊?我們,我們真要賠那麼多錢嗎?」
王佑安也是心亂如麻,他努力在記憶中搜索,長安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年輕又如此霸道的人物?
能和程咬金、尉遲恭、牛進達稱兄道弟,能讓自家堂兄怕成這樣,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巧立名目敲詐他們王家。
王佑安聲音沙啞,本能地就想搖頭,想說「怎麼可能賠!簡直是荒謬!三千多貫,他以為他是誰?!」
他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
一直沉默著發抖的王珪,忽然幽幽地開口提醒道:
「賠,必須賠!
若不想全家去渭河餵魚,就最好乖乖按他說的,在晌午之前,把三千四百二十貫錢,一文不少地送去平康坊的定國公府。」
定國公府?!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驚雷,在王佑安耳邊轟然炸響!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王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冰涼!
定國公,顧安?!
那個八年前就名震天下,單槍匹馬闖陣斬將,與陛下結拜,功高蓋世卻又行事無法無天,連太上皇都管束不住的傳奇殺坯?!
可他不是在渭水之戰重傷後,便前往洛陽養傷,一直沒有回來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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