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去,都在心裡默讀。
李勣眯著眼睛,湊到身旁程咬金跟前,低聲道:「知節,念出來。」
程咬金正看著李謨寫的十個字,聞言轉頭說道:「你自己看啊。」
李勣罵道:「廢話,我看得清嗎?」
程咬金差點忘了,李勣看近距離的東西看不清,便給他念出來道:
「上麵寫的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李勣聞言一怔,皺起眉頭,這不就是個楹聯嗎,沒品出利國利民的地方。
不僅是他,太極殿內的眾人,也是滿眼困惑望著李謨,不明白這十個字,與利國利民何乾。
楊師道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冷笑道:
「李謨,從你這楹聯之上,本官沒看出有何處利國利民!」
李謨放下紙張,問道:「楊司業是國子監祭酒的副官,學識淵博,請問楊司業,這十個字,該如何斷句?」
楊師道再次瞅了一眼那十個字,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道:
「自然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李謨問道:「沒了嗎?」
李世民這時開口道:
「也可以讀作,『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李謨轉頭看著他,拱手道:「陛下說的是。」
李勣的聲音響起:「也可以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李謨對著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魏徵也說道:「我看可以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李謨對著魏徵拱手道:「魏公說的不錯。」
這時,文武百官當中,陸續有人發表見解:
「我看應該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這個也行啊。」
「若是如此,『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也可以。」
「那我這個也沒毛病,『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我覺得也可以這樣,『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李謨聽著眾人的聲音,等到聲音沉寂下來,朗聲說道:
「諸公所言甚是,由此可見,一共有九種斷句。」
楊師道冷哼聲響起:「別說這句話有九種,就是九十種,也沒有一句,與利國利民相乾!」
李謨看著他道:「我要說的是,一句話,斷句不當,會產生歧義和誤會。」
「就如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也可看做,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還可以看做,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且不說地方私塾,就說國子監,監生們讀書之時,需要老師教導,若是監生自讀,麵對這樣一句話,容易出問題。」
李謨注視著楊師道問道:
「楊司業,你覺得我說的可對?」
楊師道沉默不語。
雖然他不說話,但是在心裡,卻已經默認。
李謨又問道:「這麼重要的事,不知國子監有沒有發現?」
楊師道淡淡道:「歷朝歷代之書,都是如此,平常之事,並不值得探究。」
「此言差矣,」李謨搖頭道:「在我看來,這就是弊端。」
「諫議大夫的職責,就是看到弊端,上諫君王,改革弊端。」
楊師道挑眉道:「如何改?」
李謨道:「加標點符號。」
加標點符號?聽到這話,文武百官彼此對視著,都從對方臉龐上看到茫然。
李世民坐直身子,眸光發亮,這小子又開始邪乎了。
程咬金撓了撓頭,沒聽明白,咧嘴問道:「什麼是標點符號?」
問得好......李謨當即提起筆,在另外一張紙上,寫下「,。?、:」等等一係列標點符號,然後舉起來,給文武百官看,同時說道:
「我稱呼這個為逗號,這個為句號,這個為問號,這個為頓號,這個為冒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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