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澗的風,帶著一股深穀獨有的陰冷,吹得人汗毛倒豎。
蘇胡兒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那陣突如其來的駝鈴聲,便像一根針,紮破了他即將到手的功勞美夢。
“什麼聲音?”他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朝著棧道另一頭望去。
叛軍們也紛紛循聲望去,隻見棧道入口的薄霧中,緩緩駛來一支小小的商隊。幾匹駱駝,一輛蒙著油布的大車,前後簇擁著三十來號人,看上去風塵仆仆。
為首的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年輕人,一身錦袍,麵如冠玉,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他身側一左一右,跟著兩個護衛,男的高大魁梧,一臉不耐,女的英姿颯爽,抱著一柄長劍,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蘇胡兒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原本隻是覺得被打擾了雅興,現在看來,這分明是送上門的肥羊。他劫持公主是為投靠林士弘,可這並不妨礙他順手發一筆橫財。
“他娘的,算你們倒黴!”蘇胡兒朝著手下使了個眼色,十幾名叛軍立刻會意,提著刀,一臉凶神惡煞地迎了上去。
“站住!此路不通!”為首的叛軍隊長將鋼刀往棧道上一橫,大喝道。
商隊停了下來。
扮作護衛的羅成眉頭一擰,剛要開口罵娘,卻被身前“主家”的一個眼神給製止了。
楊辰依舊穩坐馬背,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慌,但又強作鎮定,對著那叛軍隊長拱了拱手:“這位軍爺,我們是南下販運絲綢的商隊,不知此處為何不通?可否行個方便?”
“方便?”那隊長上下打量著楊辰,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方便得很!把貨物、錢財,還有馬匹都留下,爺爺就放你們過去!”
羅成在一旁聽得是火冒三丈,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他堂堂定國軍的郡王,什麼時候受過這等鳥氣?若不是陛下有令,他早就一槍將這幫雜碎捅個對穿了。
楊辰臉上的“驚慌”更甚,他連忙擺手:“軍爺說笑了,我們這趟買賣本小利薄,若是都給了軍爺,我們回去可怎麼交差?這樣,這裡有二百兩銀子,不成敬意,還請軍爺通融則個,就當是請兄弟們喝個茶。”
他說著,便從懷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作勢要遞過去。
那隊長一把奪過錢袋,在手裡掂了掂,臉上的笑容卻更加陰冷:“二百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他的目光越過楊辰,落在了他身後的平陽昭公主身上。平陽雖作男子打扮,但身段婀娜,眉目如畫,那股英氣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貌,反而更添了幾分別樣的風情。
“錢,我們要!這妞兒,我們也要了!”隊長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淫笑道,“兄弟們趕了半天路,正好缺個娘們兒來泄泄火!”
這話一出,羅成再也忍不住了。
“找死!”
一聲爆喝,如同平地起驚雷。
他身下的戰馬仿佛與他心意相通,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幾乎是在同時,羅成動了。
他那魁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整個人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直撲那名出言不遜的隊長。
那隊長隻覺眼前一花,一股惡風撲麵而來,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隊長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臉上的淫笑還凝固著,身體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這兔起鶻落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棧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殺……殺人了!”一名叛軍顫抖著叫出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反了!給我上!剁了他們!”蘇胡兒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支看似肥羊的商隊裡,竟然藏著如此凶悍的硬茬子。
叛軍們如夢初醒,揮舞著鋼刀,怪叫著朝羅成撲了上去。
“來得好!”
羅成大吼一聲,不退反進。他腳尖在地上重重一點,身形如電,衝向那輛裝滿“貨物”的大車。他右手一探,猛地撕開油布,從中抽出一杆通體銀白,槍尖寒光閃閃的五鉤神飛亮銀槍!
槍在手,天下我有!
“都給老子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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