襤褸的農人,在費力地耕作著幾分薄田。看到他們這支“商隊”經過,那些農人眼中,都帶著一絲畏懼和麻木。
路邊,偶爾能看到荒廢的村莊,斷壁殘垣在風中無聲矗立,訴說著不久前發生過的兵災或匪禍。
以往,她坐在華貴的馬車裡,巡遊領地,看到的都是地方官們精心粉飾過的太平。
而今天,她才第一次,如此真實地,看到了這片土地的傷疤。
她忽然明白了,楊辰為什麼不急著趕路。
他是在讓她看。
看清楚,她和她的父王,到底在守護著一個怎樣的“江山”。
“陛下,咱們咋走得比烏龜還慢呐?”
羅成騎著馬,湊到楊辰身邊,滿臉不耐煩地抱怨。
“俺的這杆槍,都快憋得生鏽了!照這個速度,等咱們走到江陵,那黃花菜都涼了!不如您給俺三千騎兵,俺直接衝過去,把那倆老小子,連同那個什麼蕭銑,一鍋端了,省事!”
“你的槍生鏽了,可以拿去磨。”楊辰目視前方,淡淡道,“腦子生鏽了,可就沒得救了。”
羅成一噎,撓了撓頭,悻悻地退到了一邊。
他還是不明白,明明有雷霆萬鈞之力,為何非要用這水磨工夫。
車隊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在荊襄的土地上,走了兩天。
這兩天裡,江陵城的消息,通過紅拂女的情報網,源源不斷地傳來。
“董景珍以圍獵為名,調集了三千親兵,進駐城西大營,切斷了江陵通往北方的官道。”
“張繡連夜拜訪了城防將軍呂子臧,兩人密談至深夜。”
“城內糧價一日三漲,人心惶惶。”
“蕭銑連下三道王令,召董景珍和張繡入宮議事,兩人皆以抱病為由,拒不奉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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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條消息,都讓蕭玉兒的心,往下沉一分。
她能想象得到,此刻的江陵城,已經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而她的父王,就坐在火山口上,茫然無措。
第三天傍晚,車隊抵達了距離江陵城不足百裡的一處驛站。
就在眾人準備下馬休整時,一騎快馬,從南方的官道上,卷著煙塵,疾馳而來。
是一名定國軍的斥候。
那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在楊辰麵前,聲音急促。
“啟稟主公!南方急報!”
“林士弘親率五萬大軍,號稱十萬,於今日清晨,突然對我荊襄南部門戶——夷陵,發動猛攻!”
“夷陵守將,是張繡的親信,開戰不到三個時辰,便開城投降!”
“如今,林士弘的大軍,已經渡過大江,兵鋒直指江陵!最快……明日午後,便可兵臨城下!”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羅成“噌”地一下拔出了他的亮銀槍。
平陽昭公主也皺緊了眉頭。
誰也沒想到,林士弘的動作,會這麼快,這麼狠!
蕭玉兒更是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險些從馬車上摔下來。
夷陵……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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