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沉默。
你今日在軍中的威望,朕都看在眼裡。朱棣聲音低沉,可你要記住——你是藩王,不是儲君!
兒臣明白。朱高煦沉聲道。
真明白?
真明白!朱高煦抬頭,眼神堅定,兒臣願即刻就藩,絕不給皇兄添亂!
朱棣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就藩?去哪?雲南?
父皇讓兒臣去哪,兒臣就去哪。
嗬......朱棣似笑非笑,你舍得京中的榮華?
朱高煦一咬牙:舍得!
那你手下的兵呢?朱棣忽然問道,王斌、韋達這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你也舍得?
這是在試探他是否真肯放權!
朱高煦毫不猶豫:他們是大明的將士,不是兒臣的私兵!父皇若覺得不妥,大可將他們調往別處!
朱棣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許久,老皇帝才緩緩開口:罷了,就藩之事,回京再議。
朱高煦心頭一鬆——這關算是暫時過了。
老二。朱棣突然又開口,今日丘福送你的匕首,給朕看看。
朱高煦心頭一緊,連忙從懷中取出那把鑲寶石的匕首,雙手奉上。
朱棣接過,仔細端詳,指尖輕輕撫過刀身上的北元紋路,突然冷笑:老丘這是老糊塗了,這種東西也敢送?
朱高煦低頭不語。
拿回去。朱棣將匕首丟還給他,自己收好,別讓外人看見。
......是。
行了,退下吧。朱棣擺擺手,明日拔營回京,你好好養傷。
兒臣告退。
朱高煦躬身退出禦帳,直到走出十幾步,才發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殿下?王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莽漢探頭探腦的,陛下沒為難您吧?
朱高煦搖搖頭,低聲道:回去說。
......
漢王營帳內,朱高煦灌了一大口酒,這才長舒一口氣。
韋達沉默地站在一旁,王斌則急得抓耳撓腮:殿下,到底怎麼了?
咱們在軍中風頭太盛,陛下起疑了。朱高煦沉聲道。
王斌瞪大眼,咱們不是剛立了功嗎?
韋達冷冷道,功高震主,你沒聽過?
王斌撓頭:可殿下是陛下的親兒子啊!
親兒子又如何?朱高煦苦笑,在皇權麵前,父子兄弟算什麼?
殿下,那咱們接下來......王斌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朱高煦。
帳內炭火劈啪作響,朱高煦盯著跳動的火焰,半晌沒吭聲。
王斌撓著腦袋,一臉不解:“殿下,俺們跟著您打仗,不就是為了給陛下分憂嗎?怎麼反倒成了錯處?”
韋達冷冷瞥他一眼:“蠢貨。陛下擔心的不是殿下打仗,是殿下太得軍心。”
王斌更懵了:“得軍心還不好?那以後誰還肯替朝廷賣命?”
朱高煦搖頭苦笑:“你不懂。”
他仰頭灌了口酒,辛辣感灼燒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
原主曆史上的朱高煦,就是死在了“軍功太盛”四個字上。
靖難時衝鋒陷陣,朱棣拍著他的肩膀說“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可等到江山穩固,這句話就成了催命符。
太子朱高熾仁厚,卻體弱多病;太孫朱瞻基聰慧,卻年少氣盛。
而他朱高煦,戰功赫赫,軍心所向,哪怕真的沒有奪嫡之心,在旁人眼裡,他也早就是“威脅”。
前世讀史時,總覺得朱高煦蠢,明明可以當個逍遙王爺,非要作死造反。
可如今親身經曆才悟透,在皇家字典裡,功高震主從來都是死罪。
與其等著被老爹猜忌,被侄子忌憚,倒不如主動交出軍權,當個逍遙王爺享受生活。
嘿!咱有錢有權就是不當朝政!
穿越一世,不當反賊不造反,就圖個富貴逍遙,這不比爭那燙屁股的龍椅香?
“殿下。”韋達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陛下今日試探,恐怕不止是疑心,更是在給您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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