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鴉雀無聲,沒人敢隨意說話,沒人敢東張西望,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趙老爺,您說漢王殿下召集咱們,是有什麼要事啊?”綢緞商孫百萬壓低聲音,湊到趙德彰身邊,語氣裡滿是忐忑,“殿下最近忙著科舉新政,朝堂大事,怎麼突然想起咱們這些生意人了?”
糧商周萬石也跟著點頭:“是啊,咱這些人,平日裡連朝堂的邊都摸不著,殿下突然召見,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鹽商錢萬貫捋著胡須,沉聲道:“慌什麼!漢王殿下是咱們商賈的大恩人,絕不會害咱們!咱們隻管聽吩咐,殿下讓咱做什麼,咱就做什麼!”
趙德彰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落在正廳門口,語氣篤定:“諸位稍安勿躁。殿下既然召集咱們,必然是關乎咱們商賈生計的大事。咱們隻需記住,殿下的話,就是金科玉律,絕無錯處!”
話音剛落,正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王斌那粗獷的嗓門:“漢王殿下到!”
所有人瞬間齊刷刷起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動作整齊劃一,比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還要恭敬,齊聲高呼:
“小人等,參見漢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高煦身著赤金蟒袍,腰束玉帶,緩步走入正廳。
他沒坐那高高在上的主位,反而走到眾人麵前,雙手背負,目光掃過跪地的商賈們,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壓:“都起來吧,在本王這裡,不用搞這些虛禮。”
“謝殿下!”
眾人依言起身,依舊垂首而立,不敢抬頭直視朱高煦。
朱高煦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韋達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趙德彰身上,開口道:“趙德彰,你兒子趙文謙,今科探花,授戶部主事,理漕運海貿,做得不錯。”
趙德彰瞬間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老淚縱橫:“托殿下的福!全是殿下的恩典!犬子能有今日,全靠殿下提攜!小人這輩子,就算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殿下的萬分之一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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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日,他趙德彰就算是金陵首富,走在街上都被人罵“銅臭賤商”,兒子就算再聰明,也隻能跟著他打理生意,永無出頭之日。
是漢王,讓他兒子成了天子門生,成了朝廷進士,成了光宗耀祖的棟梁!
這份恩情,比山還重,比海還深!
其他商賈見狀,也紛紛跟著跪倒,齊聲高呼:“殿下恩典,小人等沒齒難忘!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明代商賈之困,困在身份,困在盤剝。
自春秋以來,“重農抑商”便是國策,士農工商,商居末流,商賈縱有萬貫家財,亦無社會地位,更受官吏層層盤剝。
朱高煦以藩王之尊,為商賈正名、開科舉、授代理權,早已將天下商賈的心,牢牢攥在手中。
此刻眾人跪拜,皆是真心實意,絕非趨炎附勢。
朱高煦抬手,沉聲道:“都起來。本王今日召集你們,不是聽你們謝恩的。恩,本王給了,你們記在心裡,好好做事,好好繳稅,就是對本王、對大明最大的報答。”
眾人依言起身,大氣都不敢喘,豎著耳朵聽朱高煦的下文。
朱高煦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商賈,語氣陡然變得嚴肅:“今日,本王要跟你們談一件,關乎天下商賈生死存亡,關乎你們每一個人錢袋子的大事——商稅改製!”
“商稅改製?”
眾人瞬間一愣,麵麵相覷,臉上滿是疑惑。
孫百萬壯著膽子,躬身問道:“殿下,小人愚昧,不知……不知商稅改製,是何意?咱們大明的商稅,不是三十稅一嗎?難不成……難不成殿下要加稅?”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加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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