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偏殿。
陳玉堂、吳天寶、徐景明三人站在殿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都有點打鼓。
他們三個，一個是靖海侯陳瑄的嫡子，一個是安陸侯吳成的親侄子，一個是魏國公徐欽的堂侄，放在京城勳貴圈裡，都是數得上號的公子哥。
北伐之前，這三位可是京城有名的“紈絝鐵三角”——遛鳥鬥雞、喝酒打架、逛秦淮河，哪次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沒少被家裡老爺子拿著棍子追著打。
可自打北伐一趟，從蒙古草原上撿了條命回來，這三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鳥也不遛了，雞也不鬥了，酒也喝得少了，天天湊在一起盯著地圖發呆，家裡人讓他們去京營掛個閒職混日子，他們也不去，問他們想乾啥，一個個又說不上來。
說白了，是見過了戰場的熱血，見過了真正的男兒該活成什麼樣，再回頭看以前那種混吃等死的紈絝日子，隻覺得寡淡無味，跟行屍走肉沒區別。
可他們除了會點拳腳、懂點弓馬，也沒別的本事，總不能天天盼著再打仗吧？
正迷茫著呢，太子府的人就找上門了，說太子殿下召見，讓他們立刻來東宮。
三人心裡都沒底，不知道這位混不吝的太子爺找他們乾啥，總不能是嫌他們以前紈絝，要收拾他們吧？
“殿下召見，你們三個進來吧。”
王斌站在殿門口，麵無表情地喊了一聲。
三人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走了進去。
殿裡，朱高煦沒穿太子朝服，就套了件常服，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個橘子，正慢悠悠地剝著皮。
看見三人進來，他抬了抬眼皮，也沒讓他們行禮，直接開口問道：
“北伐回來，有日子了吧？”
“回殿下，快半年來了。”陳玉堂是三人裡最穩的，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答道。
他爹陳瑄管了半輩子漕運水師，他從小在船上長大，懂水戰，會看海圖，是三人裡的智囊。
“三個月啊。”朱高煦嗤笑一聲，把一瓣橘子扔進嘴裡，“我聽說你們三個，這三個月天天在家躺著，班也不上，差也不當，怎麼著？打了一仗，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吳天寶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道：“殿下，不是我們不想當差，是京營那地方，天天就是站隊列、混日子，實在沒意思！”
他是安陸侯吳成的侄子，從小在軍營裡長大，性子最衝，武力值也最高，北伐的時候帶著十幾個人衝過蒙古人的百戶營，身上挨了三刀，愣是沒退一步，是個天生的打仗料子。
“沒意思？”朱高煦挑了挑眉，“那你們覺得什麼有意思？接著回去遛鳥鬥雞，逛窯子喝花酒？那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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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
這話戳到他們痛處了。
以前覺得那樣的日子瀟灑，現在再想想，簡直是浪費生命，白活了。
徐景明歎了口氣，抬起頭說道：“殿下，我們也不想那樣，可……我們除了會點拳腳，也不知道能乾啥。總不能天天在家啃老吧？”
他是魏國公徐家的子弟，從小讀過書，會算賬，心思最細，是三人裡的錢袋子，以前紈絝的時候，出去玩都是他管錢，從來沒算錯過賬。
朱高煦看著他們三個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突然笑了，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扔，坐直了身子。
“行了，別跟我這兒裝可憐了。”
“今天叫你們來，不是罵你們的，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三人猛地抬起頭，眼睛都亮了。
機會？什麼機會？
“我問你們，想不想再上戰場？想不想建功立業？想不想賺大錢，光宗耀祖，讓你們家老爺子再也不敢拿棍子打你們？”朱高煦一字一句地問道，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砸在三人心上。
“想！”
吳天寶第一個喊出聲，臉都漲紅了，“殿下，隻要能打仗，能建功，刀山火海我都去！”
陳玉堂和徐景明也連連點頭，眼神裡滿是渴望。
他們等這個機會，等了太久了。
“好。”朱高煦滿意地點了點頭，“我準備組建第一支遠洋拓殖艦隊，跟著鄭和下南洋，幫著藩王打土著、建據點、開礦、種甘蔗、做海貿。”
“艦隊的核心骨乾，我準備從勳貴子弟裡挑，你們三個，是我第一批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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