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上指揮帳的帆布,陳礫正盯著桌角那枚油汙指印,指尖在炭筆上輕輕摩挲。他還沒來得及叫人查登記簿,帳簾猛地被掀開,小六子跌進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臉上全是沙灰和血漬。
“他們來了!”他喘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三百多人,從南麵壓過來,帶著火噴子!黑旗已經插到十裡外了!”
陳礫猛地站起,椅子翻倒砸地。昨夜裝甲車裡的“鑰匙”二字瞬間炸進腦子。不是強攻,是燒地——燒掉他的根。
他抓起軍刀就往帳外走,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吹警哨,一級戒備。通知程遠,南牆設防,攔住第一波火頭。”
小六子爬起來跟上:“趙隊長說機槍架好了,可擋不住那麼多火焰瓶。”
“先保人。”陳礫腳步沒停,“讓所有種植組撤出試種區,種子箱優先打包。”
他一路奔向空間農場入口,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掀開遮布鑽進去的刹那,心猛地一沉。
六株基因玉米歪斜著倒伏,葉片灰斑密布,像是被煙熏過。係統界麵彈出紅字:【基因汙染,汙染源:空氣中殘留生物信號(型號ZB-07)】。
他抬手就想按地啟動觸土覺醒,腦中卻閃過冷卻提示——能量未恢複,技能鎖死。
“操。”他低罵一聲,拳頭砸在土埂上。
外麵傳來趙鐵柱的吼聲:“陳礫!南牆發現縱火隊形,三排推進,中間那批背著罐子!”
他深吸一口氣,退出空間農場,迎麵撞上老周頭拄拐跑來的身影。
“肥料!”老人喘著粗氣,“你簽到那包肥,能不能兌水噴一遍?我見過糧庫黴變,高氮能延緩腐壞!”
陳礫眼神一閃,立刻轉身衝回帳篷。翻出三包高氮有機肥,又拎起淨水桶,用布條攪勻,背起噴霧器就往農場裡鑽。
藥液灑在葉片上,灰斑蔓延的速度果然慢了下來。但根係已經開始發褐,再拖半天,整片作物就得報廢。
他蹲下身,手指撚了撚土粒。這地還能救,可他沒時間等淨化冷卻。
“隻能轉移。”他咬牙站起,“把還能用的苗連土挖出來,裝箱運走。”
剛走出農場,南牆方向傳來爆炸聲,一團火球騰空而起,濃煙直衝天際。
“他們開始點火了!”小六子從了望塔滑下,臉被熱浪烤得通紅,“趙隊長讓他們退到第二道壕溝,可火勢太大,風向偏東,再過一會兒就要燒到水源渠!”
陳礫抬頭看天。風確實向東吹,火舌正沿著乾枯的荊棘帶舔過來,像一條燃燒的蛇。
他正要下令全隊撤入基地深處,老周頭突然抓住他胳膊,聲音抖得厲害:“東牆底下有路!戰前我們修糧倉時,接了防空洞,一直通到西北廢棄研究所!我參與過施工圖設計,通道結構我能畫出來!”
陳礫猛地轉頭:“現在還能進?”
“隻要門沒塌。”老人抹了把汗,“入口在東牆第三段水泥墩下麵,有個檢修井蓋,當年為了防偷糧,做得特別隱蔽。”
陳礫二話不說,抓起一把工兵鏟就往東牆跑。趙鐵柱聽見動靜,扔下機槍也追上來。
五分鐘後,四人站在一段老舊水泥牆根下。陳礫用鏟子撬開一塊活動石板,露出一個鏽死的鐵蓋。
“讓開。”趙鐵柱甩開機械臂,合金指節卡進縫隙,猛力一扯。鐵蓋撕裂鏽層,轟然掀開,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下方湧出。
手電光打下去,台階向下延伸,牆麵刷著褪色的箭頭,指向“B3核研所”。
“是真的!”小六子喊,“通道還在!”
“老周頭。”陳礫扭頭,“你能帶第一批人下去嗎?種子箱、淨水機核心部件,優先運。”
老人點頭,拄拐就要往下走。
“等等。”陳礫從布包裡掏出兩包種子塞給他,“這是最後一批抗輻射麥種,貼身帶著。”
老周頭沒說話,隻把種子揣進懷裡,順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趙鐵柱!”陳礫又喊,“你帶工程組下去探路,清障礙,設照明。我在上麵組織撤離。”
“那你呢?”趙鐵柱問。
“我得等程遠收攏防線。”陳礫望著南牆方向,火光已經染紅半邊天,“不能丟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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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張了張嘴,最終隻點頭:“井口窄,一次隻能過一人。我先下去接應。”
他第一個跳進洞口,手電光晃了兩下,人影消失在台階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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