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礫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捏著那包藥粉。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悶味。他沒動，盯著地上剛畫出的路線圖。血鷹幫的人是從西北翻牆進來的，毒是順著水路流進營地的。他們算準了時間，也看準了弱點。
他轉身走進屋，係統界麵在眼前閃了一下。庫存還剩三份原料，每一份都刻著編號。他把藥粉倒出一點放在紙上，又取出筆記錄成分比例。寫完後裝進防水袋，叫來一名巡邏隊員。
“送去實驗室，交給孟川。”他說，“讓他想辦法改。”
隊員接過袋子跑了出去。陳礫靠在桌邊，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藥劑能改良，但沒有病毒樣本，改也是瞎改。現有的數據全是推測，誤差太大。要破局，得有人去拿真東西回來。
小棠蹲在實驗室角落，麵前攤著幾張泛黃的紙。那是她從舊資料堆裡翻出來的采樣指南，字跡模糊，邊角燒焦了一半。她用鉛筆描了一遍流程，在“防護等級”那一欄停了很久。沒有防護服，沒有檢測儀，連手套都是自己縫的。
她抬頭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巡邏隊換崗的時間到了。她把幾張紙折好塞進衣兜，抓起一個密封瓶就往外走。
沙坑在營地東側，靠近隔離區。那裡已經被劃成禁地，圍上了鐵絲網。她貼著牆根走，避開了望塔的視線。風不大，但吹得人臉上發乾。她蹲下來，用手撥開浮土，露出底下濕漉漉的裂縫。水滲得很慢，顏色發綠，表麵漂著一層油光。
她擰開瓶蓋，用木棍把水引進去。剛封上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在這乾什麼？”
趙鐵柱站在兩米外，手按在腰間的工具杆上。他剛才在塔上看到熱源移動，紅外圖像顯示一個人影往這邊來了。等他跑下來，人已經在這兒了。
小棠站起身，把瓶子藏到背後。
“我在取樣。”她說，“隻有拿到真實病毒，才能做出有效的藥。”
“你不要命了？”趙鐵柱聲音高起來，“那邊輻射超標，多待一分鐘都是賭命。這點事輪得到你衝在前頭？”
“沒人比我更懂這些數據。”她沒退，“我不去，誰去？”
趙鐵柱往前一步，伸手就把她拉到一邊。“你知道裡麵有多臟？那些水能爛穿皮肉。陳礫要是知道你這麼乾，非得關你禁閉。”
小棠咬著牙不說話，隻是死死抱著瓶子。
趙鐵柱看著她，忽然停下。他看見她手腕上有道紅痕，是自製手套勒出來的。他又看了看她的眼睛，裡麵沒有怕，隻有一種硬撐到底的狠勁。
他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是平時擦工具用的棉布。他接過程遠給他的舊外套，撕下一塊袖子，把瓶子包嚴實了。
“下次告訴我一聲。”他說，“我陪你來。”
說完，他往前走了幾步，擋在她前麵。“快走，別讓人看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沙坑。趙鐵柱走在後麵，手裡握著鐵鍬，眼睛掃著四周。快到營地入口時，他伸手刮了下小棠的鼻尖，動作粗，力道輕。
“下次別這樣。”他說完就轉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巡邏路上。
小棠站在原地，手裡的瓶子還是溫的。她低頭看了眼，轉身朝實驗室走去。
交接窗口亮著燈。她把瓶子遞進去，附上一張寫著采集時間和地點的紙條。裡麵的人接過，一句話沒說，直接送進了檢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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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礫接到通知時正在查看水源分布圖。他立刻起身，穿過走廊來到倉庫。密封瓶擺在桌上，液體呈渾濁的墨綠色。他戴上手套，輕輕晃了晃，氣泡升得很慢。
“這是從東側沙坑取的。”工作人員說，“剛做完初步過濾，還沒分析結構。”
陳礫點頭。“馬上送一份去實驗室，標記優先級最高。另外，把之前存的淨水劑拿出來，開始灌裝。”
“現在就做？”
“對。”他說，“不管能不能治好，至少能讓大家喝上乾淨水。先穩住人心。”
工人開始搬箱子，把空瓶排列在長桌上。灌裝機嗡嗡響起來，原液順著管子流進瓶中。燈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陳礫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準備回指揮室。路過門口時，他看見小棠靠在牆邊坐著，臉朝下，像是睡著了。她手裡還攥著那張燒焦的采樣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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