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皇太後的初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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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過後，紫禁城的積雪漸漸消融，簷角的冰棱化成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景仁宮的廊下，完顏嬤嬤正給胤禳裹上一件藕荷色的夾襖，顧嬤嬤則牽著蹦蹦跳跳的胤礽，兩人身後跟著七八個宮女太監，捧著給太皇太後和太後的請安禮，浩浩蕩蕩往慈寧宮去。
“小阿哥，今日去給太皇太後和太後請安，可要乖乖的，知道嗎？”完顏嬤嬤輕手輕腳拍了拍胤禳的脊背，指尖拂過他領口軟糯的織金鑲邊。
胤禳被嬤嬤穩穩抱在臂彎裡，腳蹬一雙繡雲紋的軟底小靴，烏溜溜的眸子正好奇地盯著四周。
禦道旁的玉蘭抽了新苞，簷下銅鈴晃著暖融融的春光，萬物複蘇的紫禁城裡，連風裡都裹著淡淡的草木香。他心裡清明如鏡，麵上卻仍是九個月稚子的模樣，小腦袋輕輕一點，奶聲奶氣糯著嗓子應了聲：“嗯。”
這是胤禳第一次正式來慈寧宮請安。
先前雖跟著康熙一同來用過幾次晚膳，卻都是匆匆來去，未曾仔細瞧過這宮裡頭的景致。
被嬤嬤抱著走在微涼的青磚道上，他刻意斂了眼底的沉穩，隻偶爾晃一晃小胳膊，裝作孩童對周遭一切的新鮮，心裡卻一邊默默記著往慈寧宮的路，一邊細細打量著周遭——青灰色的宮牆爬著新綠的藤蔓，朱紅色的廊柱雕著纏枝蓮紋，連牆角的青苔都透著生機，比乾清宮和景仁宮，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溫潤。
“弟弟，快走呀！”胤礽回頭揚著聲喊，小手還朝胤禳的方向伸著，他如今走路穩當，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像隻撒歡的小鹿，蹦跳著往慈寧宮去，“太皇太後那兒有蜜餞呢！”
胤禳被完顏嬤嬤穩穩抱在懷裡，看著胤礽雀躍的模樣，小身子微微前傾，烏溜溜的眼睛跟著他轉。
胤礽跑了兩步見抱著他的完顏嬤嬤沒跟上，又折回來，小手輕輕扒著嬤嬤的臂彎，晃了晃胤禳的小胳膊：“弟弟快些，去晚了蜜餞就沒有啦！”（其實是康熙聽禦醫建議不讓太皇太後和太後給胤礽吃太多甜的）
胤禳小靴子懸在半空，輕輕晃了晃，胤禳奶聲奶氣唔了一聲，惹得顧嬤嬤在後麵連聲追著叮囑：“太子爺慢些跑！宮道滑，仔細摔著！”嬤嬤們腳步加快，跟著胤礽的步子往慈寧宮去，石板路上隻留太子輕快的腳步聲，和嬤嬤們溫軟的叮囑聲，纏在融融春光裡。
慈寧宮的正殿裡，暖爐的火溫溫吞吞地燃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和藥草香——那是太皇太後常年用的安神香。
太皇太後斜倚在鋪著錦墊的軟榻上，手裡撚著串紫檀佛珠，銀白的發絲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赤金扁方綰著，雖已是暮年，眼神卻依舊清亮，透著洞察世事的銳利。
旁邊的寶座上，太後端坐著，手裡捧著杯熱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她性子素來恬淡，平日裡深居簡出，今日聽說兩個小阿哥要來，特意提前候著了。
“太皇太後，太後，太子爺和康裕親王到了。”門口的太監輕聲通報。
太皇太後抬眼，臉上露出幾分柔和：“讓他們進來吧。”
話音剛落，就見胤礽像隻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身後跟著被完顏嬤嬤扶著的胤禳。“烏庫瑪嬤！皇瑪嬤！”胤礽脆生生地喊著，跑到軟榻前，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孫兒給烏庫瑪嬤、皇瑪嬤請安！”
胤禳被完顏嬤嬤抱著，學著胤礽的樣子，對著太皇太後奶聲奶氣地喊：“烏庫瑪嬤……”又轉向太後，甜甜地叫了聲，“瑪嬤……”
這聲“烏庫瑪嬤”（滿語中對太祖母的尊稱）喊得字正腔圓，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一下子就戳中了太皇太後的心。她放下佛珠，笑著招手：“快過來，讓烏庫瑪嬤瞧瞧。”
胤礽率先爬起來，撲到軟榻邊，被太皇太後一把摟進懷裡，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幾日不見，我們保成又長高了。”
胤禳也被完顏嬤嬤抱到太後身邊，太後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摟在懷裡，拿起桌上的蜜餞遞給他：“胤禳兒真乖，都會叫瑪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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