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左右，萬籟俱寂，農場的小別墅裡隻剩下窗外蟲鳴的細碎聲響。
黑瞎子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隱約聽見大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的動靜。
他不用睜眼也知道，這是博爾亞終於肯停下地裡的活計，回房睡覺了。
張起靈去巡山還沒回來，黑瞎子翻了個身，想起博爾亞那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便沒再起身去叮囑什麼，隻裹了裹被子，很快就沉沉睡去。
淩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一道輕微的開門聲再次響起。
黑瞎子瞬間警覺，幾乎是本能地坐起身，還以為是某些擾人的蟲子闖了進來，或是張起靈巡山歸來。
可他披了件衣服走到窗邊一看，隻見院子裡，博爾亞已經扛著那把巨大的鐮刀，正勤勤懇懇地割著院子裡的雜草。
鐮刀劃過草叢的“沙沙”聲規律又清脆，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黑瞎子看著少年彎腰勞作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在墓裡也經常碎片式休息，這樣的作息竟也不算難以接受。
他打了個哈欠，索性躺回床上，伴著那細碎的聲響，又一次墜入了夢鄉。
上午八點，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黑瞎子接起電話，是道上的熟人遞來的單子，需要當麵詳談。
他匆匆洗漱完畢，走到院子裡，對著還在揮著鋤頭鋤地的博爾亞揚聲喊了一句：“小博爾亞，我出去一趟，晚飯我從餐館帶回來，你和啞巴不用忙活了。”
博爾亞聞言，擡起頭應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埋頭苦幹，彷彿腳下的土地裡藏著什麼稀世珍寶。
下午兩點，日頭正盛。
張起靈背著黑金古刀，回到了農場。
他一眼就看見田埂上，博爾亞正蹲在地裡，小心翼翼地給翻新過的土壤撒著肥料，動作認真又專註。
張起靈沒去打擾他，隻是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抽出黑金古刀，細細擦拭著刀身，陽光落在冷硬的刀身上，折射出凜冽的寒光。
下午六點，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黑瞎子拎著打包好的飯菜回到農場，剛進院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原本布滿碎石和雜草的荒地，竟然已經被犁得整整齊齊，一條條田壟劃分得清清楚楚，大半的土地上都已經播下了種子，甚至連水都澆好了。
看著那一大片規整好的田地，黑瞎子摸著下巴，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這才一天的功夫，就算博爾亞再怎麼快，也不至於快到這種地步吧？
但他沒多說什麼，隻是朝著田埂上喊了一聲：“博爾亞，別忙活了，回來吃飯！”
博爾亞直起腰，回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狀態欄裡還很充裕的體力值，搖了搖頭。
黑瞎子看著他那副幹勁十足的樣子，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沒再勉強，由著他去了。
直到淩晨一點，博爾亞才終於把最後一粒種子播進土裡，澆完最後一桶水。
他決定今天早點回去睡覺，剛推開自己的房門，就愣住了。
房間裡沒開燈，昏暗中，床頭坐著一個穿著一身黑的身影，正是黑瞎子；床尾則靠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自然是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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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亞：“？”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黑瞎子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你從早上六點半開始，就在地裡幹活，一刻都沒停，連飯都沒吃？”
博爾亞點了點頭，一臉坦然。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又拋出第二個問題：“昨天晚上你也是淩晨一點半快兩點才睡的，對不對？”
博爾亞繼續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不明白這個NPC為什麼突然問這些。
黑瞎子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感覺自己的火氣都快被磨平了，隻能無奈地放緩了語氣：“你這對嗎？”
博爾亞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你現在還在長身體！”黑瞎子終於忍不住拔高了一點聲音，試圖用威脅的語氣嚇嚇他，“不好好睡覺吃飯，以後就隻能長得和啞巴一樣高了！”
原本隻是被黑瞎子拉來旁聽的張起靈，聞言，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頗有種膝蓋莫名中箭的無奈。
眼看博爾亞又要點頭，張起靈終於出聲，打斷了這場單方麵的“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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