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朝著雨林深處繼續挺進,原本還算平整的路麵漸漸變得泥濘不堪,車輪碾過,濺起大片渾濁的泥漿。
道路兩旁的樹木愈發繁茂,扭曲的枝丫橫七豎八地伸展著,幾乎要遮蔽住頭頂的天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悶得人胸口發悶。
阿寧當機立斷,擡手示意車隊停下:“就地紮營,休整一晚!”
博爾亞還縮在越野車的後座上,沒來得及下車。
黑瞎子就拎著一雙嶄新的長筒靴,掀開車門鑽了進來。
先前張起靈怕他褲腳沾泥,特意叮囑他換上了束腳的褲子,但是沒有給博爾亞穿的鞋子。
此刻博爾亞正把腳丫子踩在黑色的皮質座椅上,圓潤的腳後跟泛著淡淡的粉,無意識地蹭著光滑的皮革。
褲腳被他的姿勢扯上去一截,露出纖細的腳踝,清晰的骨節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惹眼。
他卻渾不在意,隻是抱著自己的小腿,蜷成一團,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到黑瞎子手裡的靴子,博爾亞的眼珠像是被磁石吸引,先是無意識地跟著黑瞎子的腳步轉動,隨後一點點放大,最後亮晶晶地定格在那雙黑色皮革的長靴上,半點沒分給黑瞎子本人。
黑瞎子失笑,坐在旁邊看著博爾亞給自己套上靴子,他一邊讓博爾亞繫緊鞋帶,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
“進了雨林可得跟緊我和啞巴,別亂跑。這裡的蟲子毒得很,咬一口能腫三天;還有那些看著漂亮的果子,多半都帶毒,不許隨便摘了吃,聽見沒?”
等博爾亞把靴子穿好,繫上最後一個繩結時,營地的帳篷已經錯落有緻地搭了起來,篝火的劈啪聲伴隨著雇傭兵們的說笑聲,在寂靜的雨林邊緣漾開。
休整時,隊伍裡請來的當地嚮導,被眾人圍在篝火旁,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此行目的地——黃金國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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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啊,這片雨林深處,住著一個叫穆伊斯卡的古老部族。”嚮導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格外神秘。
“他們有個神聖的宗教儀式,每過些年,就會打造一艘純金的帆船,載著族裡的勇士,駛入聖湖的中央。那時候,湖邊會燃起通天的野火,伴著祭祀的樂聲,勇士們會縱身躍入湖水,說是要洗凈塵世的骯髒,接受太陽神的洗禮,以此換取長生不死的秘術。”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濺起又落下。
“隻是,那些接受了洗禮的穆伊斯卡人,到底有沒有真的長生,就沒人知道了。”
嚮導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我們這次要去的就是穆伊斯卡人世代守護的秘境——帕理瑪湖。傳說那湖的正中央,沉睡著太陽神留下的法杖,那才是真正的寶貝。”
火焰跳動,映得坐在博爾亞兩側的黑瞎子和張起靈神色晦暗不明。
旁人來這裡,無非是為了長生的傳說,或是黃金國遺留的無盡財富。
可這些,對博爾亞來說,都沒什麼太大的幹係。
他隻覺得,這不過是遊戲裡NPC的劇情導入罷了。
眼看嚮導講完了故事,篝火旁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博爾亞估摸著今晚該沒有什麼必須觸發的劇情了,便慢吞吞地站起身,準備回帳篷睡覺,一覺睡到下一個劇情點開啟。
之後的兩天,隊伍在雨林裡艱難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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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旁人眼裡驚心動魄的危機——神出鬼沒的食人土著、能一口吞掉人的巨蟒、潛伏在枝葉間的劇毒爬蟲……都被博爾亞他輕輕鬆鬆地略過。
終於,他們抵達了一片連綿的山脈。
嚮導說,這裡是科迪勒拉山脈的原始叢林,也被稱為“探險者的墓地”。
幾百年前,一支西班牙探險隊曾深入此地,最後幾乎全軍覆沒,沒人知道他們究竟遭遇了什麼。
博爾亞沒記住那串拗口的山脈名字,隻覺得這裡的樹木更高、林子更密,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張起靈和黑瞎子從踏入這片山脈開始,周身的氣息就徹底緊繃了起來,手始終按在武器上,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處陰影。
看兩個自己很喜歡的NPC都這般鄭重,博爾亞也難得地對這裡的“劇情”多了幾分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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