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沙漠的天光剛漫過沙丘,營地便開始收拾行裝。
解雨臣靠著無邪那股黏人又討喜的勁兒,輕輕鬆鬆就把博爾亞從黑瞎子眼皮子底下“釣”了過來,三人一拍即合,決定拚車同行,省去各自分散的麻煩。
黑瞎子站在車旁看著自家小孩被拐走,氣得牙癢,卻礙於解雨臣的身份和博爾亞自己願意,隻能眼睜睜看著車門關上,心裡把這兩個搶小孩的傢夥記了一筆。
博爾亞坐進後排,鎏金長發鬆鬆垂在肩頭,整個人隨著車子啟動輕輕搖晃,沒一會兒就開始走神,默默琢磨這次的委託任務。
任務內容簡單得奇怪——隻讓他帶回一塊石頭。
坐在他右側的解雨臣看似閉目假寐,長睫垂落,神情閑適,實則注意力一刻都沒離開過車上的另外兩人。
昨夜臨時得知隊伍要深入沙漠核心,他身邊沒帶半個解傢夥計,人手緊缺,隻能連夜高價雇傭黑瞎子隨行護持,此刻更是暗中觀察著博爾亞的一舉一動,想看看這孩子是隻能被捲入這種行動裡麵的。
這孩子身上的神秘與純粹,在滿是算計的圈子裡實在難得,連他都忍不住多留意幾分。
無邪坐在博爾亞另一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縫,腦子裡還在反覆琢磨陳文錦留下的那本筆記本,上麵的字跡、符號、斷斷續續的記錄,每一處都讓他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巨大的秘密藏在沙漠深處。
開車的是阿雷,自從跟著博爾亞來到營地,主動攬下司機的活兒早已成了他的常規操作,車開得穩當又細心,時刻留意著後排少年的狀態。
博爾亞原本還想著逗逗身邊的山姆,或是和隔壁的解雨臣說兩句話,可車子一顛一顛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他本就容易犯困,加上昨夜沒睡踏實,不過片刻,眼皮就開始打架,腦袋隨著車輛顛簸的節奏一頓一頓,像隻打瞌睡的小獸,模樣軟乎乎的,看得人心頭髮軟。
車裡的三人很快都注意到了他的狀態。阿雷握著方向盤,下意識把車子往更平緩的沙地上開,盡量減少顛簸,可睡著的博爾亞卻像一攤沒骨頭的液體貓貓,身體軟綿綿地往下滑,眼看就要栽倒在座位上。
守候在旁的無邪和解雨臣幾乎同時伸手,想要扶住他。
兩隻手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碰到一起,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皆是一頓。
無邪意外又帶著點警惕地看向解雨臣,對方卻隻是朝他彎了彎眼,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把位置讓了出來。
無邪順勢輕輕一攬,將睡得安穩的博爾亞穩穩抱進懷裡。少年身形清瘦,髮絲柔軟,呼吸輕淺,靠在他肩頭時溫順得不像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坐在副駕的突突原本正懶洋洋地舔著爪子,察覺到主人被抱住,擡眼朝後排瞥了一眼,圓溜溜的貓眼掃過無邪安穩的懷抱,似乎覺得這樣能讓博爾亞睡得更舒服,便大度地甩了甩尾巴,繼續蜷著身子假寐,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
博爾亞這一覺睡得沉,直到臉上忽然傳來一陣軟乎乎的觸感,帶著點尖銳的小肉墊輕輕拍在臉頰上,才迷迷糊糊睜開眼。他懵懵地眨了眨眼,就看見突突正蹲在他腿上,用貓爪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臉,一副非要把他喊醒的模樣。
車上其餘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齊刷刷看向後座這對主僕,臉上滿是茫然,不知道這隻橘貓為什麼突然開始拍它的寶貝主人。
博爾亞雖不明白突突的用意,卻還是下意識把小貓抱進懷裡,臉頰蹭著它柔軟的皮毛,低聲哄著,語氣軟糯又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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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無奈地晃了晃尾巴,終究是縱容地任由他抱著,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沒過幾秒,所有人都明白了突突執意叫醒博爾亞的原因。
車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狂風卷著漫天黃沙呼嘯而來,沙粒打在車窗上劈啪作響,天地間瞬間被昏黃的迷霧籠罩,能見度不足半米——他們遇上了沙漠裡最兇險的沙塵暴。
無邪臉色一變,立刻從隨身包裡翻出防風眼鏡,小心翼翼給博爾亞戴上,又伸手幫他把鬥篷的帽兜拉緊,遮住大半張臉,動作細緻又緊張。
解雨臣也瞬間收起了閑適的模樣,眼神銳利起來,沉聲提醒“快下車,車子會被沙埋住,徒步往高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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