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黃沙卷天。
林楓立於敦煌關外的殘碑前,風沙撲打著他玄色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手中緊握一卷羊皮地圖,邊角已磨得發毛,中央赫然標注著四個古篆——瞿薩旦那。
“哥,我們真要去那地方?”袁靈兒從馬車中探出身,發間係著的銀鈴輕響,聲音清脆如泉,“聽說那是個被神遺忘的國度,連商隊都不敢深入。”
林楓回頭,目光沉靜如深潭:“有人在那見到了父親。”
“可……王母詔書已下,父親不歸,恐遭天罰。”袁靈兒低聲道,眼中卻閃過一絲倔強,“他既然不奉詔,必有原因。我們不去找他,誰還能護他?”
林楓點頭,翻身上馬,目光望向遠方。天邊,一輪紅日正緩緩沉入沙海,像一滴將凝未凝的血。
他們一路西行,穿越玉門關外的死漠,渡過黑水河畔的幽穀。途中聽老旅人講起瞿薩旦那國的傳說,無不神色肅然。
“那國中有一神廟,廟下有地乳泉,乳白如玉,香若瓊漿。上古有太子遭難,流落荒野,全靠地乳哺育,終成一代聖君。”老旅人飲了一口酒,壓低聲音,“可也有人說,那太子其實是天界棄子,地乳是封印他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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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碩鼠呢?”袁靈兒問。
“嘿嘿,碩鼠可不是鼠。”老旅人冷笑,“是靈獸,受封於上古仙人,能吞沙成山,能噬鐵為食。當年匈奴十萬鐵騎壓境,一夜之間,全軍覆沒,隻因驚動了廟下的‘鼠神’。”
林楓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信物,玉質溫潤,內裡卻有血絲流轉,似活物搏動。
七日後,他們終於望見瞿薩旦那國的輪廓。
殘陽如血,照在一座荒廢的古城之上。高聳的土牆蜿蜒如龍,城門坍塌,唯有兩尊石獅靜臥沙中,眼窩深陷,仿佛在守望千年未歸的人。
城中無人,卻有異香彌漫。街道兩旁的屋舍皆以黃土夯築,屋頂塌陷,牆角長著不知名的紫花,花蕊中滲出點點熒光。
“有人住過。”林楓蹲下,指尖拂過地麵的腳印——新鮮,且朝向城中心的神廟。
兄妹二人循跡而行,至神廟前。廟門高十丈,以整塊黑石鑿成,門上刻著一幅巨畫:一女子跪於地,乳汁自胸而出,流入一嬰兒口中;畫旁,一隻巨鼠昂首向天,口吐黑氣,吞噬千軍萬馬。
“地乳飼太子,碩鼠退匈奴……”袁靈兒喃喃,“這不隻是傳說,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林楓正欲推門,忽覺玉佩一燙,血絲驟然亮起。廟內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歎息,似有人盤坐千年,終等來故人之子。
“父親……”他輕聲喚道,推門而入。
廟內昏暗,唯有中央一池乳白色泉水緩緩流淌,熱氣氤氳。泉邊,一襲青衫背對而立,身形清瘦,發髻鬆挽——正是袁珂。
他未回頭,隻輕聲道:“你們不該來。”
“為什麼?”林楓大步上前,“王母詔你回天庭,你為何不歸?”
袁珂沉默片刻,抬手輕撫泉麵:“我若回去,你們便再無父親。我若留下,尚能護你們一程。”
“護我們?”袁靈兒眼中含淚,“你知不知道,天庭已派‘巡狩使’追緝你?再不走,就晚了!”
袁珂終於轉身,麵容蒼老許多,眼中卻有星河流轉:“我不是逃,是在等。等一個能解開瞿薩旦那封印的人。而你們……”他目光落在林楓玉佩上,“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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