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沙古道在午後的陽光下蒸騰著乾燥的熱氣,空氣中彌漫著沙礫與駱駝身上特有的膻味。駝鈴聲聲,時而清脆,時而沉悶,混雜著商隊夥計粗聲大氣的吆喝和駱駝偶爾的響鼻,譜寫出一首屬於絲路的古老交響。一支滿載著絲綢、香料、瓷器和茶葉的商隊正沿著蜿蜒的古道緩慢前行,數十峰駱駝排成長長的隊列,駝峰在沙地上投下參差的影子,隨著它們的步伐有節奏地搖晃。
領頭的商隊首領是個精瘦的西域漢子,名叫哈桑,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他裹著厚厚的羊毛頭巾,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警惕的目光不時掃過兩側嶙峋的山崖和稀疏的灌木叢。三個月前那場詭異的鬼魅截道,雖然被一對身手不凡的中土兄妹化解,但那份突如其來的恐懼仍在心頭揮之不去。自那以後,哈桑每次帶隊出行,都會在腰間多掛一把波斯彎刀,夜裡睡覺也不敢離火堆太遠。
“頭兒,前麵拐彎處,沙棘叢後麵!”一個年輕夥計突然壓低聲音喊道,手指緊張地指向古道前方一處亂石堆疊的拐角。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哈桑心頭一凜,立刻抬手示意隊伍停下。駝鈴聲戛然而止,整個商隊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在峽穀間呼嘯。他眯起眼睛,凝神望去,果然,七八個蒙著臉、手持彎刀的彪悍身影從亂石後閃了出來,他們身形高大,肌肉虯結,眼神凶狠,像一群餓狼般堵住了去路。為首的大漢身材格外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沙啞地喊道:“識相的,留下貨物,饒你們性命!”
商隊夥計們紛紛拔出隨身的短刀,氣氛瞬間繃緊如滿弓。哈桑手心冒汗,正盤算著是硬拚還是破財消災,眼角餘光卻瞥見古道旁的山坡上,幾道身影如同羚羊般輕盈地躍下。
那是一支奇特的隊伍。五名女子,身著便於行動的素色勁裝,身形矯健,動作迅捷如風,落地時悄無聲息,連腳下的沙粒都幾乎沒有揚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們光潔的額頭上,都繪著一個清晰的、微微泛著銀光的月牙印記,在陽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她們的出現毫無征兆,如同從山石中幻化而出,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沙匪頭子顯然也吃了一驚,但仗著人多勢眾,獰笑一聲:“哪來的娘們兒?滾開!別礙著大爺發財!”他身後的嘍囉們也發出一陣哄笑,刀光在陽光下閃爍。
為首的女子麵容沉靜,眉目如畫,眼神卻銳利如鷹。她並未答話,隻是抬手做了個簡單的手勢。五名女子瞬間散開,動作快得隻留下殘影。她們沒有使用任何兵刃,赤手空拳,身法卻靈動得不可思議,在沙匪笨拙的劈砍間穿梭自如。
第一個沙匪的彎刀剛舉起來,就見一道素色身影如鬼魅般貼近,右手閃電般扣住他的手腕,左手順勢一托,隻聽“哢嚓”一聲輕響,那沙匪的腕骨應聲而斷,彎刀當啷落地。緊接著,另一名女子以左腳為軸,身體旋轉一周,右腿如鞭子般掃出,精準地踢在第二個沙匪的膝彎處,那沙匪慘叫一聲,單膝跪地,再也站不起來。
她們的配合天衣無縫,攻守轉換隻在瞬息之間。每一次看似輕巧的拍擊、擒拿、錯步絆摔,都精準地擊中沙匪的關節或要害,伴隨著骨頭錯位的悶響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商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那些凶悍的沙匪在這些女子麵前,竟如同笨拙的木偶,被輕易地繳械、製服、放倒。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七八個沙匪已經全部躺倒在地,呻吟不止,再無反抗之力。為首的刀疤臉想掙紮著爬起來,卻被一名女子輕輕一按,便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反剪雙手,用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繩索捆了個結實。
戰鬥結束得乾淨利落,仿佛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五名女子迅速將沙匪捆縛起來,動作熟練得如同日常。為首的女子這才轉向商隊首領,聲音清越如山澗溪流:“古道不太平,諸位請小心前行。這些匪徒我們會押送官府。”
哈桑如夢初醒,連忙躬身行禮,臉上的皺紋因激動而舒展開來:“多謝女俠!多謝女俠救命之恩!敢問……敢問諸位是?”
女子微微一笑,額間的銀月印記在陽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我們是‘月影衛’,奉祭司會之命,巡護古道,保商旅平安。”她頓了頓,補充道,“此去解磐砣國,可到祭司會尋求庇護,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
哈桑連連點頭,心中震撼不已。他聽說過“月影衛”的名號,知道她們是昆侖山祭司會的直屬護衛,個個身懷絕技,但從未想過能親眼見到。他正想再問些什麼,那女子已轉身向同伴示意,押著垂頭喪氣的沙匪,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古道旁的溝壑之中,如同她們來時一般悄無聲息,隻留下一地狼藉的沙匪和目瞪口呆的商隊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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