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的回歸併不是像啟動開關那樣瞬間完成的,而是一個從宏觀概念向微觀個體坍縮的漫長過程。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澤拉感覺到自己彷彿浸泡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溫暖海洋中。這片海洋由兩種截然不同卻又相互交織的意誌構成。
一種意誌沉穩、厚重,它在澤拉的意識深處低語,講述著地殼的變遷、大氣的循環以及萬物生長的法則。另一種意誌則嘈雜、紛亂,卻充滿了勃勃生機。那是無數個體的渴望、恐懼、希望與絕望交織而成的集合體。它像是無數隻手,緊緊抓住了澤拉即將消散的自我,將他從虛無的邊緣拉了回來。
“為什麼?”
澤拉殘留的理性思維模塊發出了微弱的詢問。
根據光之星的《宇宙文明幹涉法》第102條,以及他作為觀測員的職能設定,他隻是一個過客。他為了消除魯格賽特這個宇宙威脅而耗盡能量,這在邏輯上屬於交換。由於他不是本宇宙的生命體,這種交換理應隨著他的消亡而終止。
這片宇宙的防禦機製沒有理由為一個外來者浪費如此龐大的能量來重塑存在。
【因為你做出了選擇。】
一個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那是無數聲音重疊後的迴響。
【在絕對的理性中,你選擇了非理性的守護。在目睹了毀滅的必然性後,你選擇了可能性的微光。這種行為,無論在哪個宇宙,都被稱之為——】
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搜索一個合適的辭彙來定義這位異星來客。
【——英雄。】
轟!巨大的排斥感襲來。這不是惡意的驅逐,而是為了讓他重返現世所必須的降生陣痛。
澤拉感覺自己從那片溫暖的海洋中被剝離出來,原本彌散在概念空間中的意識被強行壓縮進一個極其微小的容器裡。
重塑。構建。定義。
【我們將賦予你在物質界行走的基盤。】
蓋亞的意誌如山嶽般降臨,【以此為錨,你將不再是觀測者,而是原住人。】
【我們將賦予你在人類史中存在的資格。】
阿賴耶的意誌如絲線般纏繞,【以此為名,你將不再是異類,而是同胞。】
無數複雜的魔術迴路,在這個世界被稱為神經和血管的東西,開始憑空編織。骨骼由高密度的以太固化而成,肌肉纖維模擬著人類的生理結構層層覆蓋。
這是一種降維。從光之星的高維生命體,降格為受限於物質法則的三維碳基生物(擬態)。這種束縛感讓澤拉感到窒息,但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與這個世界緊密相連的實感也隨之而來。
“代號:Ultraman Zera。登陸許可:確認。身份覆寫:完成。”
伴隨著最後一道概念的植入,黑暗的世界瞬間破碎。
地點:日本,冬木市,遠阪宅的地下室 時間:2004年2月2日,深夜02:14
空氣中響徹著高濃度以太被強行抽取時產生的靜電爆鳴聲。紅色的魔術陣在昏暗的空間裡吞吐著忽明忽暗的光芒,如同心臟搏動。
遠阪凜站在召喚陣前,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那一貫優雅的雙馬尾此刻因為魔力激蕩而微微飄起,碧藍色的眼瞳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為了這一刻,她準備了十年。
“宣告——”
凜的聲音清脆而凜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運附汝劍上。”
“響應聖杯之召喚,遵從這意誌、這道理者,回應我!”
魔力迴路全開。凜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一條血管都在燃燒,那種被滾燙鉛水灌注的痛楚並沒有讓她退縮,反而讓她更加興奮。這是魔術師的宿命,也是遠阪家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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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擺在祭壇中央的觸媒。那是一塊不知名的古老寶石碎片,那是父親留下的遺物,她堅信這將指向最強的劍之英靈—S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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