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的教會坐落在新都與深山町交界處,那是一座古老的、帶著哥特式風格的建築。
灰色的磚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尖頂的十字架直刺蒼穹,在這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肅穆,甚至帶著幾分不祥的氣息。
凜帶著士郎、Saber以及一直保持靈體化跟隨的澤拉,穿過了空曠的教堂大廳。
推開告解室旁的一扇沉重大門,他們來到了一間昏暗的辦公室。
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黑色的神父法衣,胸前掛著金色的十字架。他的頭髮向後梳理得一絲不苟,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上並沒有任何屬於神職人員的慈悲,反而透著一種如岩石般堅硬且空洞的冷漠。
那就是聖堂教會的言峰綺禮。
當他擡起頭,那雙毫無光彩的黑眸落在士郎身上時,澤拉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言峰綺禮,人類,精神波長:異常。高濃度的惡意沉澱。該個體內心的空洞,與此世之惡的頻率產生微弱共鳴。
澤拉雖然處於靈體化狀態,但他的觀測者視界依然在忠實地運作。在他的視野中,眼前這個男人沒有活著的實感,隻有為了填補那份虛無而不斷尋求愉悅的饑渴。
“哦?沒想到會是你帶來這第七隻迷途的羔羊,凜。”
綺禮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聽感,“稀客啊。我還以為你會儘可能地遠離這裡。”
“如果可以的話,我一秒鐘都不想看到你的臉。”
凜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臉上寫滿了厭惡,“但這是規矩吧?既然這傢夥成了Master,就有必要讓他知道規則。我可不想帶個什麼都不懂的累贅。”
綺禮微微一笑,那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他轉過頭,審視著衛宮士郎。
“衛宮士郎。衛宮切嗣的養子。”
提到切嗣的名字時,綺禮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有趣。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嗎?”
“你認識老爹?”
士郎驚訝地問道。
“算是舊識吧。”
綺禮淡淡地說道,並不打算深究這個話題,“那麼,衛宮士郎。你是否已經理解了你現在的處境,以及你手背上那個印記的含義?”
士郎看著手背上的令咒,那個鮮紅的圖案像是正在燃燒的烙鐵。
“凜跟我說了一些。聖杯戰爭……為了爭奪能實現願望的聖杯,七名魔術師互相廝殺。”
士郎的聲音有些乾澀,“但是……為什麼非要廝殺不可?如果有能實現願望的東西,大家一起用不就好了嗎?”
“嗬嗬……”
綺禮發出了一聲輕笑,那是對天真者的嘲弄,“聖杯雖然是萬能之釜,但它的容量是有限的。它隻能實現一個人的願望。要想填滿它,就需要足夠強大的靈魂作為燃料。而英靈的靈魂,正是最好的薪柴。”
綺禮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荒蕪的墓園。
“規則很簡單。七組禦主與從者,在這座城市裡進行無限製的死鬥。手段不限,時間不限。最後活下來的一組,將獲得捧起聖杯的資格。”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帶著一種殘酷的莊嚴。
“這是至死方休的蠱毒之儀。沒有退路,沒有平局。要麼殺人,要麼被殺。這就是聖杯戰爭的本質。”
士郎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開什麼玩笑……”
他咬著牙,“為了這種東西……為了這種自私的願望,就要互相殘殺嗎?甚至還要把無關的人卷進來?”
“無關的人?”
綺禮轉過身,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士郎的靈魂,“你是指十年前那場火災嗎?”
轟——!
這個詞像是一道驚雷,在士郎的腦海中炸響。
那是他一生的夢魘。那片紅蓮的煉獄,那燃燒的街道,那些在火海中融化的人們伸出的手,以及……那個在廢墟中流著淚尋找倖存者的男人。
“你知道……那場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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