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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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一郎給出的三天期限很快過去了兩天。在這兩天裡，鄭耀先幾乎沒怎麼合眼。他調閱了田湖近半年的所有行動報告、社交記錄、財務往來，甚至派人暗中跟蹤，記錄他每天的行程。但結果令人失望——所有的調查都顯示，田湖雖然行為可疑，卻沒有任何確鑿證據能證明他與日本間諜有關聯。
第三天清晨，鄭耀先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開著所有調查資料。窗外天色陰沉，一場夏雨似乎正在醞釀。
“鄭兄，這是昨晚跟蹤田湖的記錄。”趙簡之推門進來，遞上一份報告，“他昨晚八點去了‘得意樓’酒樓，和幾個商人吃飯，十點離開，直接回家。期間沒有異常接觸。”
鄭耀先接過報告，快速瀏覽。報告很詳細，記錄了田湖在酒樓包廂裡和哪些人吃飯、談了些什麼、喝了多少酒。但這些都是正常的社交活動，看不出什麼問題。
“那些商人是什麼背景？”
“都是南京本地的商人，做紡織品和糧食生意，沒什麼特殊。”趙簡之說，“我們查過他們的背景，都是清白商人，和日本人沒有往來。”
“也就是說，田湖昨晚的活動很正常。”
“是的，至少表麵上看是這樣。”
鄭耀先放下報告，揉了揉太陽臉。難道中村一郎在說謊？或者田湖隱藏得太深？
“中村一郎那邊有什麼動靜？”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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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人一直在監視他住的旅館，但他這兩天很少出門，就在房間裡待著。偶爾出來吃飯，也是一個人，沒有接觸可疑人員。”
“他在等我的答複。”鄭耀先說，“今晚就是約定的時間了。”
“你真的要去嗎？”
“去。”鄭耀先說，“不管中村一郎說的是真是假，這都是一個機會。而且，如果我不去，他可能會消失，那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又斷了。”
“太危險了。萬一是個陷阱...”
“我會小心的。”鄭耀先說，“你安排人在公園外圍布控，但不要靠太近。如果有什麼異常，再行動。”
“好。”
趙簡之離開後，鄭耀先繼續研究田湖的資料。他總覺得漏掉了什麼。田湖是黨務調查科的行動隊隊長，權力不小，接觸的人也很多。如果他真的有問題，不可能一點馬腳都不露。
他翻開田湖的財務記錄。田湖的月薪是八十塊大洋，加上津貼和補貼，每月總收入在一百塊左右。這在南京算是中上收入，足夠一家人過得不錯。但田湖的開銷明顯超出收入——他住在城南的一棟兩層小樓裡，家裡雇了兩個傭人，經常出入高檔酒樓和娛樂場所，還收藏了一些古董字畫。
這些開銷從哪裡來？田湖的解釋是“朋友饋贈”和“投資收益”。但鄭耀先查過，田湖所謂的“朋友”都是商人，所謂的“投資”也查不到具體項目。
這很可疑，但不足以定罪。在國民黨政府裡，官員收受商人“饋贈”是普遍現象，隻要不太過分，沒人會追究。
鄭耀先把目光轉向田湖的社會關係。田湖是江蘇徐州人，早年參加北伐軍，後來被選入黨務調查科。他有一個妻子和兩個孩子，妻子是家庭主婦，孩子在讀小學。從表麵看，這是一個普通的公務員家庭。
但鄭耀先注意到一個細節：田湖的妻子有個表弟，在日本人開的“三井洋行”工作。這個表弟叫王寶山，二十五歲，去年剛從日本留學回來。
“王寶山...”鄭耀先念著這個名字，想起了什麼。他翻開另一份檔案，那是關於劉美娟的調查記錄。在劉美娟的通訊錄裡，有一個叫“王先生”的人，電話號碼和地址都被劃掉了，但旁邊備注著“三井”。
難道這個“王先生”就是王寶山？如果真是這樣，那田湖和劉美娟之間的聯係就多了一層。
鄭耀先立刻讓人去查王寶山。下午三點，結果出來了：王寶山確實認識劉美娟，兩人在社交場合見過幾次麵，但關係不深。而且，王寶山最近一個月去了上海，不在南京。
“他什麼時候去的上海？”
“五月八號，也就是劉美娟死前兩天。”
“這麼巧？”鄭耀先皺眉，“他為什麼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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