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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贛江碼頭暗殺事件後的第三天，鄭耀先坐在南昌站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前攤開著從南京發來的回電。電文很短，隻有一行字：“已悉，加強防備，繼續工作。戴。”
這封回電看似正常，但鄭耀先總覺得哪裡不對。按常理，他遭遇暗殺這樣嚴重的事件，戴笠至少應該過問詳情，或者指示調查。但回電如此簡潔，像是在刻意回避什麼。
他把電文收進抽屜，起身走到窗前。南昌的夏日午後，陽光毒辣，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都蔫蔫地耷拉著。幾個行動隊員正在樹蔭下擦拭武器，趙鐵柱站在一旁監督，臉上的疤痕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鄭副站長。”任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查到了，那些快慢機的編號。”
鄭耀先轉過身：“來源是哪裡？”
“我托南京的兄弟查了軍械庫的記錄。”任遠壓低聲音，“那批槍是半年前從德國進口的，一共五百支，全部配發給了...黨務調查科。”
黨務調查科！鄭耀先心中一凜。高占龍的人？
“確定嗎？”
“確定，編號都在記錄裡。”任遠說，“而且這批槍是特供的，比普通部隊用的質量好得多。那天晚上那些人用的，就是這種特供槍。”
鄭耀先沉默了。如果是黨務調查科要殺他，那事情就複雜了。高占龍為什麼要殺他？因為他在南京查“老板”的案子？還是因為別的？
“還有一件事。”任遠繼續說，“我查了趙鐵柱的背景。他原來是南昌本地幫派‘青龍幫’的二當家，三年前劉峙剿匪時收編了他。但據線人說，趙鐵柱現在和九江的藥材商來往密切，而那個藥材商...可能和共產黨有聯係。”
“九江的藥材商？”鄭耀先想起劉峙的表弟也在九江做藥材生意。
“對，姓陳，叫陳寶山，在九江開了三家藥鋪。據說他的藥經常‘失蹤’，懷疑是賣給了山裡的共產黨。”
鄭耀先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趙鐵柱可能和共產黨有聯係，劉峙的表弟也在九江做藥材生意，而劉峙本人對剿共似乎並不積極...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任遠，你繼續查趙鐵柱和陳寶山的關係，但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任遠離開後，鄭耀先重新坐回桌前。他需要整理思路。黨務調查科要殺他，南昌站內部可能有共產黨的人，而劉峙的態度曖昧不明...他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迷宮中，每條路都可能通向陷阱。
下午，王明德來通知開會。鄭耀先來到會議室時，劉峙已經在主位坐著，周文彬、趙鐵柱、吳醫生都在。
“鄭副站長，坐。”劉峙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有個好消息要宣布。根據南京總部的指示，我們南昌站要擴大編製，增加人員和經費。特別是行動隊，要擴編到三十人。”
趙鐵柱眼睛一亮：“站長，什麼時候能到位？”
“下個月就開始陸續到位。”劉峙說，“所以這段時間，我們要加緊工作，多出成績，讓總部看到我們的能力。”
周文彬推了推眼鏡：“站長，情報科最近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共產黨在南昌的地下組織，可能和城東的一家書店有關。”
“書店？”鄭耀先問。
“對，‘文華書店’。”周文彬說，“老板姓林，四十多歲，是從上海來的。書店生意一般，但經常有一些奇怪的客人進出，而且書店後院不讓外人進。”
劉峙看向鄭耀先：“鄭副站長，這個案子交給你，怎麼樣？”
鄭耀先心中一動。劉峙主動給他案子，是想考驗他，還是想設局？
“站長，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
“周科長會把所有資料給你。”劉峙說，“這個案子很重要，如果真能挖出共產黨的地下組織，就是大功一件。鄭副站長，好好乾。”
散會後，周文彬把鄭耀先請到自己的辦公室。情報科在三樓，房間不大，但擺滿了文件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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