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太重。”鄭耀先說，“高占龍會保他。最多撤職查辦，關個一兩年就出來了。”
“那也太便宜他了。”趙簡之憤憤不平。
“政治就是這樣。”鄭耀先說，“田湖隻是棋子，真正下棋的是高占龍。隻要高占龍還在，黨務調查科和複興社的鬥爭就不會停。”
正說著，徐百川走過來：“耀先，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鄭耀先跟著徐百川去了站長辦公室。徐百川關上門，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密電。
“南京剛來的消息。”徐百川說，“高占龍被陳立夫臭罵了一頓，但職務沒動。陳立夫派了個新人來上海，接替田湖的位置。”
“新人？誰？”
“張誌遠。”徐百川說，“黨務調查科的少壯派，三十歲，黃埔六期畢業，是高占龍一手提拔起來的。這個人，據說比田湖更難對付。”
鄭耀先接過密電看了看。張誌遠的履曆很漂亮：黃埔軍校畢業，參加過北伐，在黨務調查科工作五年，破獲過多個共產黨地下組織，被稱為“青年乾將”。
“他來上海，肯定會繼續針對我們。”鄭耀先說。
“不僅是針對，可能還會有大動作。”徐百川說，“高占龍這次丟了麵子，一定會想辦法找回來。張誌遠就是他派來的刀。”
“那我們怎麼辦？”
“以不變應萬變。”徐百川說，“做好自己的事，別讓他抓到把柄。另外，王守業的案子要抓緊。如果能破獲這個日本間諜網，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黨務調查科再怎麼鬨，也動不了我們。”
鄭耀先點點頭：“我明白。”
“還有一件事。”徐百川壓低聲音，“戴老板讓我轉告你，這次你受委屈了，他記在心裡。以後有重要任務，會優先考慮你。但你也要小心，樹大招風。”
“謝謝戴老板，謝謝站長。”鄭耀先說，“我會小心的。”
離開站長辦公室，鄭耀先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關上門，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支煙。
田湖倒了，但來了個更厲害的張誌遠。黨務調查科和複興社的爭鬥，不但沒有結束，反而可能升級。
他必須更加小心。他的真實身份是絕密，一旦暴露，不僅自己性命不保，還會牽連整個地下黨組織。
但危險中也蘊藏著機會。張誌遠新來上海，人生地不熟，正是他布局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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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收集更多關於張誌遠的信息，了解他的性格、習慣、弱點。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正思考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趙簡之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組長，有人找你。”
“誰？”
“黨務調查科的人，說是新來的張隊長，想跟你見個麵。”
鄭耀先一愣。張誌遠剛到上海，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他？這未免太急了。
“人在哪裡？”
“在會客室。”
鄭耀先掐滅煙，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去看看。”
會客室裡，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院子。他身材挺拔，穿著合體的灰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鄭組長，久仰大名。”年輕人伸出手，“我是張誌遠，黨務調查科上海區新任特別行動隊隊長。”
鄭耀先握住他的手：“張隊長，歡迎來上海。”
兩人握手的時間不長，但鄭耀先感覺到，張誌遠的手很有力，手掌有老繭，應該是經常用槍的人。
“張隊長剛到上海，就來找我，有什麼指教？”鄭耀先問。
“指教不敢。”張誌遠笑著說，“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
“對。”張誌遠說，“田湖之前的行為，嚴重違反紀律，損害了黨務調查科和複興社的關係。我代表黨務調查科，向鄭組長表示歉意。”
鄭耀先心中警惕。張誌遠這番話說得很漂亮，但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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