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夜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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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被捕後的第四天，上海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層灰蒙蒙的紗籠罩著整座城市。法租界的梧桐樹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雨中顯得格外蕭瑟。
鄭耀先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外麵的雨，手裡夾著一支煙。煙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卻沒有彈掉。
陳明的案子有了新進展。根據他的口供，複興社和黨務調查科聯合行動，三天內抓了十七個人，有政府官員、銀行經理、商會會長、報社記者。這些人都是日本梅機關收買的眼線，分布在各個要害部門。
徐百川今天一早去了南京，要向戴笠當麵彙報。趙簡之和宋孝安帶人繼續搜捕名單上的漏網之魚。任遠在審訊室，陪著技術隊的人整理從陳明公司搜出來的文件。
整個上海站空了大半。
鄭耀先掐滅煙，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桌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電報，是陸漢卿通過秘密渠道發來的。內容很簡單：近期可能有針對你的行動，務必小心。
他把電報燒掉，灰燼落在煙灰缸裡。針對他的行動？日本人？還是黨務調查科？
都有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拿起外套。不管是誰，該來的總會來。他隻需要做好準備。
下午五點，雨還在下。鄭耀先開車離開複興社，去法租界見一個人。
車子駛過霞飛路，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停下。他下了車，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走進一棟公寓樓。
三樓，三〇八室。他敲了三下門，停頓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正是陸漢卿。
“進來。”
鄭耀先進了屋，陸漢卿關上門。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兩杯茶，還冒著熱氣。
“老陸，電報收到了。”鄭耀先坐下，“消息準確嗎？”
“準確。”陸漢卿也坐下，“組織上得到情報，日本梅機關已經對你下了格殺令。影佐禎昭親自下的命令。”
鄭耀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麵色平靜：“意料之中。我壞了他們那麼大的事，不殺我才怪。”
“別大意。”陸漢卿嚴肅地說，“影佐禎昭這個人，心狠手辣，從不失手。他既然下了格殺令，就一定有周密的計劃。”
“知道具體怎麼行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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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陸漢卿搖頭，“隻知道執行者是牧野之的手下。牧野之雖然死了，但他手下還有一批人，都是亡命之徒。”
鄭耀先點點頭。牧野之死在北站爆炸現場，但他的手下確實還在。這些人精通暗殺，是梅機關的精銳。
“我會小心的。”他說。
“還有一件事。”陸漢卿壓低聲音，“組織上讓我轉告你，最近可能會有新的同誌來上海，需要你暗中配合。”
“什麼人？”
“代號‘夜鶯’，從蘇區來的，有重要任務。”陸漢卿說，“具體身份和任務，等到了再告訴你。”
“明白。”
兩人又談了一些細節，鄭耀先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陸漢卿拉住他：“耀先，小心。日本人這次是來真的。”
鄭耀先笑了笑：“放心，我命大。”
走出公寓樓，雨還在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燈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雨中顯得朦朧。鄭耀先看了看四周，沒有異常，然後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就在他打開車門的一瞬間，一聲槍響撕裂了雨夜。
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打在車門上，濺起一串火花。鄭耀先立刻趴下，一個翻滾躲到車底。
第二槍，第三槍，接連響起。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鄭耀先躺在車底，掏出槍，觀察槍聲來源。對麵一棟樓的樓頂，有火光閃爍。至少兩個槍手，用的是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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