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髓的陰濕屍毒一絲絲拔除、化盡。
蔣大龍隻覺周身一輕,低頭看去,駭然發現那烏黑髮青的指甲正緩緩褪色、縮短,原本僵冷麻木的雙腿也漸漸恢復了知覺與活力。
他慌忙摸了摸脖頸,那處日夜折磨他的潰爛孔洞,竟已悄然癒合,隻餘下平滑的肌膚。
再擡頭望向任白時,他眼中已滿是震撼與由衷的感激。
旁邊的念英目睹此景,不禁掩口低呼,眸中異彩連連。
秋生與文才見狀,立時挺直了腰闆,你一言我一語地吹噓起自家師兄的本事,連帶著也往自己臉上貼了些金。
時近正午,蔣大龍熱情相邀眾人留下用膳。
任白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九叔,見師父未有表示,便也未加推辭。
宴席之上,儘是些秋生、文才見所未見的山珍海味,香氣撲鼻,引得兩人直咽口水。
蔣大龍麵有得色,一一介紹著席間珍饈,殷勤勸眾人不必客氣,盡情享用。
秋生與文才哪裡還等主人再三催促,早已按捺不住。
秋生夾起一大箸送入口中,頓時燙得呼呼吹氣,含糊不清地嚷道:“師父!這、這也太美味了!”
文才生怕落後,忙不疊也下了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唯有九叔,依舊端坐不動,目光沉靜,不知在思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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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嚼著滿嘴的肉,口齒不清地說:“師父,您也夾些菜吧。”
九叔看著秋生和文才吃得津津有味,腹中也起了饞意。
他剛想伸筷,蔣大龍卻示意僕人轉動桌麵,將幾碟葷菜穩穩停在了任白跟前。”任公子,請用。”
蔣大龍朝任白笑著舉杯,眼風卻斜斜掃向九叔,帶著幾分刻意的怠慢。
九叔隻得放下筷子,暗自搖頭。
這時,任白卻擡手為九叔布了一箸嫩肉。”師父,嘗嘗這個。”
他語氣溫和。
九叔微微一怔,臉上隨即綻出笑容,他將那肉片舉到眼前端詳片刻,才緩緩送入口中,閉目細嚼,一副享用珍饈的模樣。
蔣大龍在鼻間哼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轉向任白時已換上恭敬神色:“任公子,其實還有一事想勞煩您指點。”
“請講。”
任白停箸擡眼。
“家父過世已近半年。
前些日子我去祠堂祭拜,途中遇一風水先生,他說那處墓穴風水有異,若不調整恐生禍端。
我當時隻當是江湖術士騙財,便將人趕走了。
誰知回來不久便染上這屍毒……如今想來,那位先生所言恐怕不虛。”
蔣大龍搓著手,神情尷尬,“不知任公子可否屈尊去察看一番?自然不敢白勞您——先前承諾的條件不變,另備三萬銀元作酬謝。
這隻是聊表心意,絕無他意。”
任白輕輕頷首:“可以。”
蔣大龍頓時鬆了口氣,笑聲洪亮地回蕩在廳堂裡,又說了好些奉承話。
當他聽聞任白擅繪各類符籙時,眼睛忽地一亮——他想起妻子米其蓮近來狀況:自懷胎後她便時常心神不寧,身子也虛乏得厲害。
蔣大龍便順勢開口,想求一道安胎符。
任白應得乾脆。
他本也想見見這位米其蓮夫人。
話音未落,二樓傳來柔婉的詢問:“大龍,來客人了麼?”
任白擡頭望去,樓梯口站著一位手扶孕腹的婦人。
她麵色雖有些蒼白,周身卻縈繞著一種養尊處優的溫雅氣度。
“哎呀,你怎麼自己下來了?”
蔣大龍急忙上前攙扶,引她來到任白麵前,“蓮妹,這位是任白任公子。
任公子,這是內人米其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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