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似釘死在地,再不能動。
羅五洲的嘶吼幾乎扯裂了喉嚨。
然而修四海靜立如枯木,毫無聲息。
火焰如活蟒,先是將那具白骨吞入腹中,緊接著一個翻卷,又將修四海整個裹進熾熱的漩渦裡。
連半聲哀嚎都未曾留下,人已化作青煙。
羅五洲的眼珠紅得滴血,蛛網般的血絲爬滿眼眶。
他死死盯著修四海消失的地方,整張臉被悲痛與毒恨擰得變了形。
“都得死……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咆哮聲中,他的腹部猛地迸裂。
一個侏儒般的老道,從血肉模糊的破口裡鑽了出來,周身沾滿粘稠的漿液——這才是羅五洲真正的模樣。
矮老道現身的剎那,周遭那座金碧輝煌的樓閣如褪色的畫片般片片剝落,露出原本荒蕪空寂的野地。
塵土飛揚,四野蕭然。
任白靜靜看著這一切,臉上並無意外。
他早知此地虛實不過是層幻紗。
目光落在那形容猥瑣的老道身上,他輕輕嘖了一聲:
“模樣未免太寒磣了些。”
羅五洲聞言,氣得渾身發顫。
“威靈震徹九重天,祖師踏雲下凡間!”
他尖聲誦念,指訣翻飛,“神應魔從聽號令,恭請西天女土蝠——速速顯真形!”
天空驟然暗下。
一隻巨蝠展開雙翼,遮蔽了天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羅五洲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喘著粗氣,虛弱的眉宇間卻跳動著狂熱的火光。
他轉向任白,咧開一個得意的笑。
“召喚之術?”
任白擡眼望向空中那龐然妖物,語氣依舊平淡,“可惜,還是醜了些。”
羅五洲的咒罵尚未出口,便被天際的異象扼在了喉嚨裡。
隻見被巨蝠遮蔽的蒼穹忽然風雷激蕩,雲渦翻湧。
道道金電撕裂夜幕,將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金光澎湃處,一尊頂天立地的法相緩緩浮現,寶相莊嚴,周身流轉著劈啪作響的雷紋。
“這……這是何物?”
羅五洲瞠目結舌,仰望著那尊巍然金身,竟連一句完整的話也擠不出來。
方才還威懾四方的西天女土蝠,此刻在那法相映襯下,渺小得如同蚊蚋。
任白周身亦沐浴在柔和金光之中,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太極都雷,輔以雷師秘法……倒是比預想的更契合。”
不止羅五洲,散布在荒地上的那些賭徒們也全都呆立當場。
法相現世之威,讓他們膝頭髮軟,生出跪伏叩拜的衝動。
突然,一名枯瘦男子撲通跪倒,淚流滿麵,嘶聲高喊:
“是雷公!天尊顯聖了啊!”
他曾是走街串巷的風水術士,後來墮入賭海,萬劫不復。
此刻得見神明真容,如遭雷擊,長跪不起。
其餘賭徒如夢初醒,紛紛匍匐在地,朝著天際那道巍峨身影不住叩首。
不錯——高懸於雲端的金色法相,正是任白以秘術請下的雷部真尊。
法相垂眸,目光掃過茫茫荒野,最終落在那唯一靜立的身影上。
隻一瞬,雷公便明了因果:召喚他降臨此間的,正是這位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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