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爐鼎形製特別,並非渾然一體,而是上下可開合;內裡構造亦不尋常,並非全然中空,分明設有九處凹槽。
任白知曉, ** 那一處為主位,環繞其周的八個副槽,則是投放輔料所用。
於是他再將自蜈蚣妖將身上取得的其餘材料逐一放入副槽之中。
諸事齊備,任白將靈石填入鼎底薪口,引火啟鼎。
爐身微微震顫起來。
不多時,一枚流轉著淡淡藍暈的丹丸自鼎中緩緩浮現。
觀此成形之法,任白覺得與其說是“煉製”
,倒更像某種玄妙的“合成”
。
道衍亦曾提過,此鼎不拘投入何物,皆能衍化生成,隻是結果吉兇難料,好壞參半。
任白略感慶幸,此番運氣尚可,未曾煉出什麼詭異怪誕之物。
這枚湛藍丹丸名為“鍛體丹”
,服之可強五感、固肉身。
他毫不猶豫仰首吞下。
瞬息之間,一股彷彿要撕裂周身筋骨的扯力蔓延開來。
任白清晰察覺到,自己的五感正在飛速提升。
窗外本是濃沉夜色,此刻他卻能望見極遠處山巒的隱約輪廓,這等目力絕非元嬰境所能擁有。
耳力亦變得異常敏銳,稍一凝神,秋生與文才房中的私語便清晰入耳——二人正興緻勃勃地議論賴府丫鬟如何嬌俏可人,言辭間滿是嚮往。
任白聽罷,不禁失笑搖頭。
不止感知,他軀體的強韌程度亦遠勝以往,每一寸肌骨都蘊藏著渾厚力道。
任白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暢快欣喜。
任白將幾樣粗劣的蜈蚣殘軀丟進爐中。
片刻,一道人影悄然凝成。
那造物不言不語,眸中空茫,舉手投足卻與活人無異。
他隨意吩咐幾句,人偶皆利落完成。
任白心頭一喜,當即賜名“如花”
。
本想再多造幾具,可惜靈石與餘料皆已見底。
他望著空蕩蕩的儲物處,輕輕咂了咂嘴。
——還得去尋更兇厲的鬼物才行。
一個響指,如花化作青煙消散,重歸識海深處的角落,靜候下一回召喚。
任白撫摸著溫潤的爐壁,眼底泛起光。
這手法,稱得上一門玄奇之術了。
“道衍,將此術改記作‘神機百鍊’,此爐喚作‘修身爐’。”
“叮,更名已成。”
“已載奇技:通天籙、拘靈遣將、風後奇門、神機百鍊。”
道衍的聲音落下,任白微微一笑,隨即盤膝閉目,調息運功。
次日清早,任白在賴家院中舒展筋骨。
幾個丫鬟路過,悄悄側目低語,頰邊浮起薄紅。
“大師兄,早!”
秋生與文才從廊下走來,笑著招呼。
九叔踱出房門時,秋生湊近他耳畔:“師父,您覺不覺得……大師兄好像有些不同了?”
九叔聞言,目光轉向任白,細細端詳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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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乎有些說不出的變化,彷彿神氣更飽滿,肌骨間流轉著一縷隱而不發的光華。
“小白,今日氣色極佳。”
九叔溫聲道。
任白謙和應了幾句,並未多言。
神機百鍊之事,他尚未想好如何向師父交代,索性暫且按下。
“任少爺!任少爺!”
一聲惶急的叫喊從院門外撞了進來。
眾人轉頭,隻見蔣大龍滿臉驚懼地奔來,喘得如同暑天的犬,舌頭半吐,話都斷續不成句。
任白看他這般情狀,心裡已猜著七八分。
“是為那魔嬰之事?”
他平靜問道。
蔣大龍拚命點頭,那模樣惹得秋生文才趕忙抿嘴扭過臉去。
好不容易順過氣,蔣大龍一把抓住任白的袖口,聲音發顫:
“任少爺,我、我見到那東西了……求您出手,救救我內人吧!”
秋生與文才一聽說“魔嬰”
二字,臉上頓時蒙上一層憂色。
九叔聽了蔣大龍的話,眉頭也緊緊鎖起,目光轉向任白。
“去瞧瞧吧。”
任白並無多話,隻同賴府的下人簡單交代兩句,便當先邁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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