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著麻花辮的少女亦默默合掌，指尖輕抵眉心。
她閉著眼，唇瓣無聲翕動。
今日險些因她冒失釀成大禍，若非那道符驟然亮起……她不敢再想。
* * *
暮色漸濃時，任白駕著馬車駛回義莊。
路上忽然鼻尖一癢，他偏頭打了個噴嚏。
“師兄著涼了？”
文才從車簾後探出腦袋。
雖已入秋，但以師兄的筋骨，不該啊。
秋生擠眉弄眼地湊過來：“這你就不懂了——有人惦記師兄呢。”
他拖長調子，“老話怎麼說來著？一聲念，二聲怨，三聲牽腸掛肚盼。”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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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拖出恍然大悟的尾音，也跟著擠眼，“那會是誰呀？”
任白瞥了他倆一眼，懶得搭話，隻突然揚鞭一甩。
馬兒嘶鳴，車速驟增。
窗外草木化作模糊綠影，車身顛簸。
秋生文才頓時噤聲，手忙腳亂抓緊車框，再不敢多話。
任白唇角微不可察地擡了擡。
* * *
義莊門前，九叔負手而立。
天色已暗，他手中那柄烏木戒尺在燈籠昏光下泛著冷硬光澤。
見馬車停穩，他目光掃過兩個徒弟空蕩蕩的雙手，麵色沉了下去。
“整日不見人影，”
戒尺輕敲掌心，“交代你們買的糯米呢？”
秋生與文才渾身一僵，齊齊縮脖，求救似的望向任白。
九叔的嗬斥聲剛落，任白便已心下瞭然。
必是九叔吩咐那兩位去採買糯米，他們卻借著由頭在外閑逛，將正事拋在了腦後。
任白瞧著文才與秋生那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看戲的笑意，隻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這兩人，合該受些教訓，才記得住輕重。
九叔的目光在任白與兩個徒弟之間打了個轉，終究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小白，勞煩你送他們回來。”
見師父態度鬆動，秋生和文才懸著的心剛落下半分，一道冰冷的視線便又掃了過來，九叔冷哼道：“待會兒再同你們計較。”
此時，廂房門簾一動，張造臨緩步走出。
他朝任白微微頷首，麵上帶笑：“任少爺來了。”
任白回以點頭，關切道：“張天師，傷勢可有好轉？”
張造臨神色間閃過一絲窘迫：“好些了，但要徹底恢復，恐怕還需些時日。”
他眉頭隨即蹙起，憂心道：“不知那赤練君如今蹤跡如何……”
任白神色平靜，寬慰道：“天師且寬心，眼下最要緊是靜養。
赤練君那邊，我已加派人手嚴密巡查，一有消息，即刻便會傳來。”
聽了這話，張造臨神色明顯舒展許多，由衷嘆道：“任少爺思慮周詳，行事穩妥，老道佩服。”
……
同一時刻，任家鎮外緣，那片名為莽山的幽深群嶺之中，不知何時悄然多出了一個巨大的洞窟。
一聲飽含怒意的低吼自洞窟深處震蕩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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