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貪婪的幽光。
阿強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所有的力氣、所有的勇氣，在看見這具殭屍的瞬間土崩瓦解。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冰冷的恐懼扼住了喉嚨。
任天堂俯下身。
頸間傳來劇痛與濕黏的觸感時，阿強最後聽見的，是自己骨骼斷裂的輕響。
……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支四十餘人的商隊正緩緩駛出任家鎮。
車輪轆轆，馬蹄輕踏，人們低聲交談著方才與任老爺談成的生意，語氣裡帶著滿足的倦意。
“等等，”
領頭的老趙忽然拉住韁繩，側耳向後望去，“你們可聽見什麼聲響？”
眾人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夜色沉沉，林影幢幢，除了風聲蟲鳴，再無其他。
“怕是聽岔了，”
身旁的夥計拍拍他的肩，“這荒郊野嶺的，除了咱們，哪還有人。”
老趙皺了皺眉，心裡那點莫名的不安卻揮之不去。
他搖搖頭，正要催馬前行——
不遠處的樹叢裡，一道穿著官袍的身影緩緩直起了腰。
任天堂丟開手中漸冷的軀體，轉頭望向商隊的方向。
瞳中幽光一閃，喉間發出低低的嗬氣聲。
……
任府祠堂外，任發背著手，在石階前來回踱步。
天色已晚，星子稀疏。
說好的時辰早已過去，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任老爺，寬寬心，”
九叔立在簷下，聲音沉穩，“許是路上有些耽擱，再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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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造臨也上前一步，介麵道：“不錯，麻麻地道長雖不拘小節，但答應的事向來穩妥，應當快到了。”
任發嘆了口氣，望向鎮外漆黑的山路，眉心的結卻始終沒有鬆開。
夜風穿過祠堂前的燈籠，晃得光影搖曳不定。
任老爺原本隻打算請九叔一人，可聽說張造臨同樣出身道門，便順水推舟將他也邀了過來——多一位高人坐鎮，終究多一分體麵。
“但願今日一切順利才好。”
任發低聲嘆息。
文才拜師時日尚淺，隻聽聞那位麻麻地師叔與自家師父素來不和，卻從未見過真人模樣。
任白在一旁聽著，也不由生出幾分好奇：那位傳說中的師叔，當真如旁人描述的那般不修邊幅麼？
九叔見兩個徒弟麵露探詢之色，話匣子一下子便打開了。
言語間凈是對那位師弟的諸多不滿，可目光落到任白身上時，神色卻倏然舒展，眼底甚至透出隱隱笑意。
他一向瞧不慣麻麻地那些散漫作派，偏偏每次爭執，對方總擡出徒弟來壓他一頭，說得他啞口無言。
也難怪——秋生文才，阿星小月，沒一個能在人前掙足臉麵。
但如今不同了。
任白成了他的 ** ，無論是家世、相貌、談吐還是氣度，都遠非麻麻地門下那兩個徒弟可比。
想到這兒，九叔心頭一陣暢快，幾乎能想象出稍後師弟那張憋悶又難堪的臉。
“師父……您沒事吧？”
文才見他先是一臉憤然，轉眼又自顧自笑了起來，忍不住伸手在九叔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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