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蛇嘶嘶作響，周身烈焰流轉，調轉身形便朝黃北山遊去。
黃北山瞳孔驟縮，恐懼如冰水灌頂。
僅是瞥見那蛇影，雙目便傳來劇痛，視野瞬間陷入黑暗。
火蛇已至。
他顧不得眼窩灼傷，本能地擡起雙臂格擋。
皮肉焦糊的氣味立時瀰漫，雙臂頃刻失去知覺，他卻不敢撤力半分。
縱使廢了這雙手，若能換得一命，也算值得。
隻是，這僥倖終究渺茫。
麻木之感蔓延至全身，意識如沙漏般流逝。
黑暗徹底吞沒視野前，他不甘地朝任白的方向“望”
去。
怎能就此死去？
弒師叛道，忍辱負重，隻為追尋那捲“天運書”
的下落。
宏圖未展，豈能倒在此處？
滔天的不甘竟沖開了某種桎梏，一股新生之力自絕望深處迸發，護住了他最後一縷心脈。
然也僅止於此。
火焰散去，黃北山渾身焦黑，仰躺於地，唇裂如旱土，唯餘脖頸尚能微微轉動。
他聽見緩慢而清晰的腳步聲。
任白正一步步走近。
此刻，黃北山所有驕狂盡散，如敗犬癱軟，靜候終局。
任白麵覆寒霜，指間一點幽光悄然躍動，殺意凜冽。
正要擡手了結——
一道身影卻踉蹌搶入，攔在了黃北山身前。
“任公子，請手下留情！”
薑北海疾奔而至，胸膛劇烈起伏，喘息未定。
黃北山作惡多端的消息，薑北海早已聽聞。
他曾決心親手清理門戶，懲戒這位墮落的同門。
可當真見到黃北山奄奄一息倒在眼前時，心底那根弦還是被觸動了。
多年同修的情誼如藤蔓纏繞，讓他無法坐視對方就此殞命。
“任公子，”
薑北海聲音發顫，雙膝落地，“求您網開一麵，留他一條生路罷。”
“他已成廢人，再不能為惡。
懇請您……高擡貴手。”
任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靜如寒潭。
這般懇求，也隻有薑北海這般溫厚之人說得出口。
若在從前，任白或許會容情。
但自黃北山將手伸向任發那刻起，一切便已註定。
任白從非心慈手軟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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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危及至親的威脅，他必連根拔除；任何傷及家人的仇讎，他絕不寬貸。
“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任白話音落下，已邁步越過跪地的薑北海。
薑北海渾身氣力一洩，張了張口，卻再發不出聲音。
倒在血泊中的黃北山望著這一幕，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渾濁。
或許直到此刻，悔意才如毒蔓啃噬心肺。
但塵埃早已落定。
他深深望了師兄最後一眼，又看向那道冷峻背影，終於緩緩闔目。
今日結局，他心知是自作自受。
任白麵上無波無瀾。
世間萬事皆有代價。
人既做出選擇，便該背負其後的一切。
他擡手凝氣，指緣流轉起湛藍雷光，如刀鋒輕閃。
寒芒掠過。
一顆頭顱悄然滾落。
‘叮，偵測到特異靈源波動……’
“汲取。”
黃北山的軀殼化作縷縷靈氣，沒入任白掌心。
薑北海麵色慘白如紙，望著地上那具無首之軀，悲憤與哀戚在胸中翻攪。
他啞聲長嘆：“任公子……我這師弟，業已償了孽債。”
“人死債消。
這殘軀，可否容我帶走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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