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永安侯府,正廳。
“母親,四姐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張恆跪伏在地,可憐巴巴道,“是那王家紈絝先辱罵父親,我才氣急推了他一把,誰知他站不穩,居然摔斷了腿。”
一番解釋後,張恆站起身來,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自去京兆府認罪坐牢,絕不牽連家人。”
“不許胡說。”
侯夫人秦雪華嗔怪道,“你是侯府二少爺,何等身份,大牢那種醃臢地方,也是你能去的?”
張恆四姐張婉寧,滿是急切道:“母親,恆弟自幼體弱,那大牢陰濕骯髒,他如何受得?”
“可王家乃是皇親,而且和我們張家有世仇,此事若沒有個交代,怕是要驚動陛下。”
秦雪華一臉憂愁,王家人不好惹,必須有人承擔責任。
張婉寧冷笑道:“讓張宇去,讓他給弟弟頂罪,……。反正那日天色昏暗,對方沒看清弟弟模樣,隻知是侯府少爺動的手。”
她說張宇二字時,一臉的嫌棄。
闔府上下,誰不知道三年前從鄉下莊子接回來的大少爺,是個徹頭徹尾的“討好精”?
為了在侯府立足,張宇對誰都是一副諂媚逢迎的嘴臉。
侯夫人皺個眉他能跪一宿,張婉寧打個噴嚏,他能跑遍京城尋大夫。
這樣一個沒骨頭的東西,讓他去頂罪,豈不是給了他天大的表現機會?
隻怕他還要感恩戴德,覺得侯府終於重視他了。
秦氏聞言,心思一動。
沒錯,張宇自小養在莊子裡,過慣了苦日子,蹲幾天大牢也無傷大雅。
讓他頂罪,他定會覺得這是為侯府立功,是融入這個家的契機。
“大不了,誇獎他兩句就是。”秦雪華心中默默下定了決心。
“周嬤嬤,”
她恢復了一府主母的雍容鎮定,對心腹吩咐道,“去請大少爺來。”
“是。”
周嬤嬤應聲退下,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鄙夷。
心想那位大少爺,怕是要得償所願了。
跪在地上的張恆,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張宇啊張宇,你這三年像條狗一樣伏低做小,不就是為了這點可憐的認同麼?
今天,就成全你,去牢裡好好表現吧。
最好……永遠留在裡麵,別出來礙眼了。
約莫半盞茶後,一個身影跟在周嬤嬤身後,悄無聲息地步入正廳。
來人穿著半舊的靛藍棉布長衫,身量頎長,行走間步伐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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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三年前剛被接回來的大少爺,張宇。
“來了。”
秦氏端坐,語氣是帶著距離感的溫和,如同施捨。
感覺張宇好像不是她親生的,反倒像是僕人一般。
張宇上前行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兒子給母親請安,見過四妹妹,恆弟。”
聲音平穩,語調恭敬,挑不出一絲錯。
秦氏看著他恭順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異樣也消散了。
她端起茶盞,用吩咐下人的口吻道:“今日叫你來,是有一樁事需你為侯府分憂。”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張宇一臉恭敬道:“母親請說,兒子定當竭盡全力。”
“也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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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華輕描淡寫的說了事情經過,最後道,“你弟弟惹了官司,可他自小體弱,受不得牢獄之苦,你去將此事認下,替你弟弟坐幾天牢。”
張婉寧抱著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等著看這位“好大哥”如何表演他的“忠心”和“感恩戴德”。
張恆更是微微垂首,肩膀聳動,似乎在強忍“愧疚”,實則拚命壓抑著即將漫出喉嚨的得意笑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宇緩緩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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