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得很，喪事也沒敢辦，草草埋了……也沒告訴你。”
寶生坐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娘，”他啞著嗓子問，“你這幾年咋過的？”
老太太歎了口氣：“虧得你二哥。他在糧站，好歹撐著這個家，要不我這老婆子早餓死了。”
寶生抬起頭：“二哥還在糧站？”
老太太點點頭：“在呢。”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看著他，問：“你這些年咋樣？”
寶生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不咋樣。家裡六口人，快揭不開鍋了。”
老太太聽了，歎口氣。
“這年頭，誰家都不好過。”她頓了頓，又說，“要不，你去找找你二哥？”
寶生抬起頭。
老太太說：“他在糧站，現在是個小頭頭。他住鎮上，離糧站不遠。你去看看他，興許他能有啥辦法。”
寶生看著她，沒說話。
老太太拉著他的手，輕輕拍了拍：“去吧。你們是親兄弟，有啥話不能說。”
寶生站起來，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太太站在屋裡，佝僂著身子，看著他。
“娘，”他說，“我……我回頭再來看你。”
老太太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麵見寶財】
寶生又走了十幾裡路，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糧站還在營業，門口排著幾個人，拿著糧本等著買糧。寶生往裡瞅了瞅，看見一個穿藍布褂子的男人，正站在櫃台後頭給人稱糧食。
那人長得跟他有幾分像，隻是比他高些，壯些，眼睛是正的，不像他這樣一隻看東一隻看西。
是寶財。
寶生沒進去，站在外頭等著。
等那幾個買糧的人走了，糧站也快關門了，他才走進去。
寶財正在收拾櫃台，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寶生？”
寶生點點頭：“哥。”
寶財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坐吧。”他說，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寶生坐下，兩隻眼睛一隻看著櫃台上的秤，一隻看著寶財的臉。
寶財也不在意，給他倒了碗水。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寶生不知該如何開口。
“有事就說。”寶財知道他肯定是有事。
寶生低著頭，把家裡缺糧的情況說了。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沒臉。十幾年不登門，一登門就是來求人的。
寶財聽著，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等他說完，寶財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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