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那目光不重不輕,可什麼都看透了。
“雙胎,兩個多月了。”她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要拿掉?”
愛紅點點頭,不敢看她。
醫生問:“結婚了嗎?”
愛紅愣住了。
醫生看看她,又看看站在後頭的於柱,歎了口氣。那歎氣聲輕輕的,可像石頭一樣壓在愛紅心上。
“姑娘,沒結婚證,拿不了。得有單位開的證明,證明你是未婚,或者有特殊情況,這是規定。”
愛紅的臉又白了,白得透明。
“大夫,我……”
醫生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可那緩和裡帶著點憐惜,那憐惜比什麼都讓人難受。
“姑娘,這種事我見多了。你回去好好想想,真要拿,就開證明來。不過我得提醒你,雙胎,拿掉對身體傷害大,以後能不能再懷,可不好說。”
她頓了頓,又看了於柱一眼。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愛紅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走出醫院,太陽還是那麼明晃晃的,照得人睜不開眼。門口的楊樹上,知了還在叫,一聲接一聲,叫得人心煩。
愛紅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些騎自行車的,走路的,說說笑笑的,覺得他們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生活在太陽底下,而她,似乎掉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愛紅沒看他,隻是說了一句:
“於柱,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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