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像是有兩盞燈正在被緩緩吹滅。招娣的聲音低了一些,可還是溫和的:“文忠,我知道這個事讓你有點為難。可誌遠調不回來,對象都不好說,他都這麼大了,拖不起啊。”她的語氣裡有一種被壓著的急切,像是不願意讓文忠覺得她在施壓,可那急切還是從字縫裡滲出來了,像水從一條看不見的裂縫裡慢慢往外滲,沒有聲音,但擋不住。
文忠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看著窗外那棵被風搖動的樹:“姐,我知道。對不起,我還是能力有限,現在確實辦不了。”他又說了一遍“能力有限”,像是把一塊石頭放回了它原來的位置。那四個字落下去的時候,輕得像沒有重量,可他知道它們會一直留在這裡,像窗台上那道裂痕一樣被陽光照得分明。
招娣沒有再說什麼,她說“那行吧”,語氣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期許,轉而變成一種克製的、不願再追問的平淡。她掛斷了電話,那句話落在空氣裡,像一截被風吹斷的枝條,不重,但切口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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