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溪村,單聽名字,滿是詩情畫意,彷彿該是青瓦白牆,溪流潺潺,藏在貴州深山裡的世外桃源。
可真正踏上這片土地,才知所謂的浪漫情懷,全是想象出來的泡影。
村子偏居貴州偏遠山區的一隅,群山環繞,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困住了發展的腳步。
這裡確實安詳,可這份安詳的代價,是深入骨髓的落後與貧窮。
至於這個窮得在地圖上都未必能找到名字的村子,是怎麼就被《出發吧》節目組選中當錄製地的?
是想借“扶貧”炒熱度,還是單純圖這裡原生態,沒被商業化汙染?
他想不通,也懶得深究,隻覺得這趟行程,怕是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等飛機平穩飛在一萬二的雲端之上,吳昱把安全扣下昏昏欲睡的小丫頭摘下來,抱在懷裡。
小丫頭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補覺!
吳昱同樣閉眼,開始假寐。
大約莫兩個半小時後,飛機緩緩降落。
吳昱叫醒懷裡的小丫頭,米粒揉著惺忪的睡眼,在吳昱懷裡伸了一個懶腰,這才恢復一點精氣神。
下了飛機後,剛剛還半死不活的小丫頭,瞬間被陌生的環境勾起了好奇心,拉著吳昱的手,東張西望,小臉上滿是興奮,嘴裡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與劇組負責接機的工作人員接頭後,幾人找了家小飯館簡單吃了頓午飯,便馬不停蹄地直奔畢節市從江縣下轄的枕溪村。
長途跋涉輾轉,抵達從江縣時已是下午三點,車子繼續往深山裡開,駛出縣城沒多久,柏油路就變成了狹窄的泥路。
這條路,簡直能讓卡宴這類偽越野車哭著認慫,坑坑窪窪不說,還陡峭異常,連當地的破巴士都不願往這邊開。
吳昱抱著米粒坐在車裡,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得位移,反觀懷裡的小丫頭,卻半點不覺得難受,扒著車窗,看著路邊雲遮霧繞的懸崖峭壁,神采飛揚的大喊。
“阿昱哥!你看!好高的山!”
吳昱:....
半個小時後,車輛停下,就在吳昱以為到了的時候,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卻告訴他,該換車了!
吳昱抱著小丫頭下車,看著麵前再次窄了一半的泥巴路,以及路邊停著倆冒著滾滾黑煙的拖拉機,哭笑不得!
心裡把李繁枝罵一頓後,抱著無所畏懼的小丫頭,登上了劇組安排的拖拉機,跌跌撞撞的往村子裡駛去!
行駛沒幾分鐘,被顛得實在受不了的吳昱,索性站起身,一手扶著扶手,一手抱著米粒,跟開車的拖拉機師傅聊天,試圖分散注意力。
駕駛拖拉機的大哥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姓趙,實際年紀四十來歲,卻被山中的窮困與風霜磋磨得滿臉褶皺,看著像爺字輩的老人,操著一口地道的方言,跟吳昱閑扯了一路村裡的瑣事。
經過四十分鐘顛簸,父女倆外加一個攝像小哥,終於抵達此行的目的地,枕溪村!
在拖拉機大哥地道的方言中,吳昱自認為他大緻摸清了枕溪村的底細。
村子不大,總共也就三十幾戶人家,因太過貧窮,青壯年男女全都外出打工謀生,村裡隻剩下老人和孩子留守,也隻有過年前後,村子裡才會熱鬧一些。
可耳聽不如眼見,真正走進村子,吳昱才明白,“貧窮”二字,在這裡被詮釋得淋漓盡緻。
他見過窮的,卻沒見過這麼窮的!
“最窮莫過於討飯”,在這裡都顯那麼不切實際。
村裡的基礎設施,落後得像是停留在他記憶中的七八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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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人,大概就是他父輩口中,那類大病直接死,小病就硬扛,熬過去了是運氣,熬不過去,就隻能買些止疼葯,躺在破床上等死。
他們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勤勞耕作一輩子,卻連溫飽都難以保障。
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候,大概就是下葬的時候,算是給這輩子畫上一個潦草的句號。
這裡的一切都滯後於時代,最大的幸運,或許就是還能偷偷摸摸地土葬,保留著最後的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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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昱站在村口,心頭沉甸甸的,愣了許久。
富人的世界裡,財富到最後或許隻是一個數字元號,可窮人的苦,卻是真真切切、痛入骨髓的,能把人活活逼死、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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