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聲裡的氣勢，彷彿要將他骨子裡的老態龍鍾都衝散了，連那條瘸腿，都感覺自己能夠站起來走兩步了。
三個孩子更是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吳昱手裡的二胡，小臉上滿是崇拜。
一曲終了，弓弦落下，餘音卻依舊在屋內久久回蕩。
吳昱沒有絲毫停頓，把二胡遞到小花手裡道。
“來，試試。”
小丫頭也毫不怯場，雙手接過二胡，抱在懷裡。
從她那生疏的持弦手法便能看出，她確實從沒學過二胡，手指笨拙地搭在弦上，連姿勢都顯得有些僵硬。
小花沒有急著拉奏，而是學著吳昱方才的模樣，輕輕撥動琴弦，一點點壓線試音，神情專註。
吳昱沒有開口指導，隻是靜靜看著她。
小花試了兩個音，指尖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隨即手腕微微一沉，用力一拉。
一道清亮高昂，宛若駿馬長嘶的聲響，陡然刺破屋內的靜謐。
就在這一瞬間，吳昱可以確定，這小丫頭不止擁有絕對音感。
她在音樂方麵的天賦，簡直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精準的辨音能力，對旋律與生俱來的感知，還有這份超乎年齡的專註與悟性，隻要稍加雕琢，未來一定是樂壇最閃耀的星辰之一。
這一刻，吳昱就像一位尋遍山川的寶石獵人，在這窮鄉僻壤的泥土房裡，撞見了一塊未經任何打磨瑰寶。
一個瘋狂的念頭毫無預兆的冒出來，且愈演愈烈——收徒。
他目光下意識掃過一旁的老頭，又落回小花身上，把那股衝動強行按了下去。
眼下情況太複雜。
如果真把小花收作徒弟，以她的年紀和天賦，必然要帶回身邊親自教導，這便意味著要打破她與爺爺相依為命的日子。
就算老頭明事理，知道小花跟著他能過上錦衣玉食、前途光明的生活，願意放手，可小花自己呢？
這孩子捨得離開她唯一的親人，離開這個雖簡陋卻溫暖的家嗎？
再者，這收徒與收養，於他而言幾乎沒有區別。
家裡不是一言堂，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個孩子，必須得到李繁枝的應允。
萬萬不能先斬後奏，況且他如今還靠著這位歌後老婆養著呢。
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辜負這天賦，也不違逆人心。
吳昱壓下心底的波瀾，擡手輕輕拍了拍小花的腦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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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用拉了，已經很棒了。”
小花聞言，乖乖放下二胡，眼裡卻還藏著未盡的興緻。
一旁的米粒湊上來道。
“爸，你剛才拉的那首曲子是什麼呀？真好聽，我還想聽，你再給我拉一遍好不好？”
小花也立馬反應過來，伸手就把二胡重新塞回吳昱懷裡，眼裡滿是期待，意思再明白不過。
吳昱笑了笑，接過二胡，沒有拒絕。
弓弦再次揚起，熟悉的《賽馬》旋律又一次在屋內響起，依舊是那般酣暢淋漓，氣勢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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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完《賽馬》，吳昱心頭情緒依舊高漲，索性趁熱打鐵，手腕一轉，弓弦輕撚，一曲《百鳥朝鳳》便流水般淌了出來。
清脆的鳥鳴聲此起彼伏，時而婉轉低吟，時而嘹亮高亢，彷彿真有百鳥齊聚堂前，熱鬧非凡。
他刻意避開了那些悲切的二胡名曲，生怕勾起眾人心底的愁緒，隻挑了這些歡快熱鬧的調子。
角落裡，扛著攝像機的小哥，鏡頭死死鎖著吳昱，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若是單看畫麵，此時的吳昱，正翹著二郎腿，一隻拖鞋被他夾在腳趾縫裡，還跟著旋律搖頭晃腦，活脫脫一副街頭小流氓的模樣。
可配上他那張稜角分明，氣質淡然的臉，那點痞氣便蕩然無存。
當然也算不上什麼正人君子，反倒多了幾分桀驁不馴的野氣。
可再配上他手上拉出來的《百鳥朝鳳》，那畫麵瞬間就升華了。
鬆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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