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聲極不和諧的冷笑，像盆冰水，迎頭潑了下來。
徐強癱在沙發裡，手裡那把漆黑的匕首在指尖飛快旋轉，劃出一道道寒光。
“虎哥，你那腦仁讓驢踢了吧？”他嘴角掛著濃濃的嘲諷，眼皮都沒擡：
“半個月二十萬？那學生蛋子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
“啪！”徐強反手用刀麵拍了拍沙發前的茶幾桌麵，一臉的不屑：
“一個小屁孩，做個什麼鳥程序，你就信他能帶咱們發財？他見過二十萬摞起來有多高嗎？啊？”
“也就是你虎哥耳根子軟。換了我，早兩個大耳刮子扇過去，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吹牛逼上稅’！”
“徐強！你懂個屁！”喬大虎急了，脖子上那一圈肥肉都在抖：
“人家那是高科技！是腦力飯！你以為都跟你似的，隻知道拎著刀片子砍人？”
徐強眼皮一翻，更加陰陽怪氣：“是，我不懂高科技。但我懂規矩。”
“虎哥，這事兒你不是給我和大哥早就說完了嘛。大哥不是早就定了嗎？咱們是混社會的，是狼。狼行千裡吃肉，狗行千裡吃屎。”
他猛地坐直身子，指著屏幕，一臉嫌棄：
“你讓咱們這幫兄弟，像個要飯的似的，天天鑽網吧，跟一幫街溜子推銷這幾十塊錢的小軟體？”
“你不要臉，大哥還要臉呢！傳出去，讓道上人笑掉大牙！說咱們刀疤磊的人改行當推銷員了？”
“臉？臉能當飯吃？！”喬大虎嗓門拔高，聲音嘶啞：
“徐強！你現在滿腦子就是乾死賈老四。好，就算你明天把賈老四崩了，後天會不會出來個賈老五？大後天會不會有個王老六？”
“這就是個無底洞！啥時候是個頭呀？”喬大虎指著西邊的方向：“東子現在還躺在醫院，就差兩公分天靈蓋就沒了！下一個是誰？是你？還是我？”
徐強被問住了。
但他這種亡命徒，最聽不得這種喪氣話。
“咄！”
寒光一閃。
匕首狠狠釘進實木茶幾裡，入木三分，刀柄還在劇烈顫抖。
徐強臉色陰沉，盯著喬大虎：“喬大虎，我看你是越活越迴旋了。連這點血性都沒了？怕死你混什麼社會？”
“徐強，老子再說最後一遍。”喬大虎深吸一口氣，眼神裡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與悲涼：
“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得像條野狗。”
“我想當個人。我想讓我媽以後出門，不用被人戳著脊梁骨說她兒子是個流氓頭子！我想讓兄弟們都能全須全尾地活下去，能娶媳婦生孩子！”
徐強嗤笑一聲，拔出匕首，扭過頭去，根本沒往心裡去。
在他看來，這全是慫包的借口。
喬大虎知道跟這瘋狗說不通。
他猛地轉向刀疤磊，那是最後的希望。
“大哥！”喬大虎雙小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您就是玩傳奇的！這程序有多硬，您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絕對是條金光大道！咱們把錢和人都投進來，安安穩穩站著把錢掙了不行嗎？帶著兄弟們上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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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磊此時已經把喬大虎推開，自己重新坐回了電腦前。
他一邊抽煙，一邊還在測試那個“自動喝葯”。
屏幕上，血條起起伏伏，確實帶勁。
他聽完喬大虎的話，沒吭聲。
手指在滑鼠上輕輕敲擊，顯然在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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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王處長許諾的、看得見摸得著的百萬沙場暴利；
一邊是那個學生嘴裡畫的、雖然神奇但還沒見著回頭錢的大餅。
徐強太了解刀疤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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