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酒杯上。
那一巴掌,把所有的喧鬧都蓋滅了。
孟憲柱擡起眼皮。
那目光冷冷地刮過孟毅的臉,“不喝了。”
“小毅……”孔秀蘭終於憋不住了。
她猛地擡起頭,那一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兒子,“你給媽說實話……你這次到底怎麼考……”
“行了!”
孟憲柱突然一聲暴喝,嚇得孔秀蘭渾身一哆嗦,剩下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說什麼說!這是飯館!大庭廣眾的,不夠丟人的!”
孟憲柱額頭青筋暴起,瞪著妻子,壓低聲音吼道:
“讓你吃飯就吃飯!吃完飯找個沒人的地兒再說!”
孔秀蘭不敢再吱聲。
她吸了吸鼻子,低頭機械地扒拉著盤子裡的菜。
一口一口,味同嚼蠟。
孟毅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桌上的菜還在冒著熱氣,但心已經涼透了。
這頓原本應該是溫馨的十八歲生日宴,徹底毀了。
付權。
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樓下那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二樓“牡丹廳”裡的氣氛卻剛剛攀上了高潮。
空調冷氣開得足,水晶燈晃得人眼花。
推杯換盞間,付成海假裝不經意地提了一嘴。
說省教育廳剛提拔的副廳長陳貴軍,是他的老同學。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矜持的成老師,眼睛瞬間亮了。
她二話沒說,直接把麵前那杯隻抿了一口的鮮榨橙汁推到一邊。
拿起分酒器,給自己滿滿當當倒了一杯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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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付校長!原來您和我們陳廳是老同學呀!”
成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十倍,連眼角的細紋都笑開了。
她雙手舉杯,身段放得很低,“失敬!真是失敬!我敬您一杯!”
付成海看著那杯滿滿的白酒,心裡那個受用勁兒就別提了,簡直比喝了蜜還甜。
要知道,剛才開席的時候,校長張山和教育局的領導給這女人敬酒,她都隻是象徵性地抿一口果汁,架子端得比省長還大。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成老師雖然級別是個副科,但那是省裡下來的“欽差”,家裡在省政府還有硬關係,那是妥妥的潛力股,誰都得捧著。
特別是剛才。
副校長孫永剛那個不識趣的湊上去敬酒,人家成老師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弄得孫永剛尷尬地幹了一杯悶酒,臉紅成了猴屁股。
這一對比,付成海隻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坦了。
孫永剛是他競爭下一屆校長位置的最大對手,平時仗著有個姑父是濟寧府的幹部,一直看不上自己。
但他這姑父三個月前退休了,人走茶涼。
現在好了,老子同學當了副廳長,你拿什麼跟我鬥?
“哈哈哈哈!成老師太客氣了!”付成海紅光滿麵,舉起酒杯,聲音洪亮,恨不得讓樓下都聽見:
“陳貴軍廳長不光是我的同學,我倆還是一個村的發小,光屁股長大的!”
“當年我倆從北宿鎮中學一直考到泉城。畢業後,我回來了。陳廳優秀啊,被泉城教育局看上了,直接留在了省城。”
嘴上捧著,付成海心裡卻在泛酸水:
呸!陳貴軍那小子有個屁的本事!
還不就是長了張小白臉,畢業被大領導的閨女相中了。
也就是做了那個上門女婿,才爬得這麼快!
軟飯硬吃的貨!
他瞥了一眼坐在末席、腰桿筆直的兒子付權,心裡暗暗發狠:
兒子,這次給你保送進重本,你也得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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