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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秀蘭也忍不住了,抓著孟毅的胳膊,手指都在用力:
“兒子,你怎麼一下子掉下來這麼多?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出啥事了?”
“爸……媽……”孟毅低著頭,看著路燈下的影子,腦子飛速旋轉。
一下少考兩百多分,這確實不好圓。
總不能說自己芯子是未來的,把高中知識全忘了吧?
那得被當成中邪送去跳大神。
“那個……考試那天,我也不知道咋了。”孟毅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鎖,裝出一副痛苦回憶的樣子:
“考數學、化學和物理的時候,腦子裡嗡嗡的,一直犯困,眼皮都睜不開,看卷子都是重影的……”
“大題都沒做,卷子大部分都是空白的……”
“犯困?”孔秀蘭一聽這話,原本責備的眼神瞬間變成了驚慌:
“怎麼會犯困呢?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還是營養沒跟上?是不是低血糖了?”
“你現在沒事吧?頭還暈嗎?”
她伸手就去摸孟毅的額頭,手心粗糙卻溫暖。
“沒事了媽,這幾天好多了,可能就是那天沒休息好。”孟毅順坡下驢,趕緊安撫。
想著趕緊把這二老送上車,自己好去網吧救場,那邊可是火燒眉毛了。
“那網吧呢?”孟憲柱突然開口,“你那個班長說你經常去網吧,你到底去沒去?”
孟毅心裡把付權那孫子的祖宗十八代又問候了一遍。
“爸……我是去查資料的。”孟毅硬著頭皮解釋。
“對啊他爹!”孔秀蘭趕緊幫腔,她是真不想相信兒子學壞了:
“我和鳳霞前幾天來看他,他就在網吧查資料呢!海濱也說了,那是他們語文老師布置的任務,叫什麼‘新概念’,都是正經事。”
孟憲柱卻沒那麼好糊弄。
他彈了彈煙灰,火星濺在水泥地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孟毅:“你媽好糊弄,我可不好糊弄。”
“你那個班長說了,你不是去了一次,是去了好幾次。尤其是這個月初,還逃課!連著逃了兩回!”
“查資料用得著逃課去查?是正經學生乾的事?”
“啊?小毅,你逃課了?”孔秀蘭大驚失色,抓著孟毅胳膊的手猛地收緊。
孟毅一看這架勢,知道徹底瞞不住了。
隻能半真半假地往回圓,這是唯一的辦法:
“爸……媽……你們聽我說。”
“現在互聯網是未來的大趨勢。我呢,考上大學以後想學計算機專業。”
“我就想提前去網吧看看這電腦到底咋回事,練練手,怕到時候跟不上。”
“至於逃課……我承認,我是逃了兩次。”孟毅低下頭,“但我都是挑下午去的,而且逃的都是體育課和語文自習課。那些課我聽不聽的也沒啥大用,我就想著利用這時間多學點電腦技術……”
“那你也不能逃課呀!”孔秀蘭急得直跺腳。
孟憲柱聽著孟毅這一套一套的解釋,什麼互聯網、計算機,他聽不太懂。
他又狠狠抽了一口煙,直到煙屁股燙手了才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滅,還在上麵轉了兩圈。
“小子。”孟憲柱擡起頭,看著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兒子。
路燈下,他的臉上滿是歲月的溝壑。
“我給你說。”
“你也不小了,十八了,是個爺們了。”
“你爹我沒啥文化,大老粗一個,除了賣力氣啥也不會,學習上的事也幫不了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孔秀蘭,手指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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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媽。”
“每天淩晨三點就起床,大冬天的手泡在零度的冰水裡殺魚,手裂的口子跟小孩嘴似的,一沾鹽水疼得直哆嗦。一到陰天下雨,腿疼得直掉眼淚,走路都瘸。”
“她圖啥?她圖個啥!”
“她的動力就是你的學習成績!”
“每天在咱鎮上那個腥臭的市場裡,人家來買魚,問的第一句就是你的學習成績。”
“你是當年咱們石牆鎮第二名考進一中的,是咱們大石村的驕傲!你媽覺得臉上有光!逢人就誇你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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