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商會總舵，金碧輝煌的聚寶樓。
平日裡，這裡是京城最喧囂的銷金窟，商賈雲集，揮金如土。可今天，這裡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場。
數百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綉春刀的西廠番子，將整座樓圍得水洩不通。那森森的殺氣，讓門口那兩尊純金打造的招財貓都顯得有些瑟瑟發抖。
大廳內，幾十位京城有頭有臉的大掌櫃跪了一地，一個個滿頭大汗，眼神驚恐地盯著正前方。
那裡，蘇辭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個紅漆木的大箱子。箱子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大字——“功德箱”。
“各位老闆，別緊張嘛。”
蘇辭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裡的箱子，語氣和藹得像是個下山化緣的高僧，“本督今天來，不動刀，不殺人。就是最近國庫有點緊，邊關的將士們還在喝西北風，本督心裡難受，想請各位發發善心，捐點香火錢。”
“也不多要，隨緣，隨緣。”
他把“功德箱”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底下跪著的商人們麵麵相覷，心裡早就罵開了娘。
隨緣？
你帶著幾百號拿著刀的番子來隨緣？這特麼叫搶劫！
“督主大人啊！”
一個滿身肥膘的綢緞莊老闆率先哭嚎起來，那演技比梨園的戲子還精湛，“不是草民不捐，實在是今年生意難做啊！南邊鬧水災，北邊打仗，商路都斷了，草民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是啊是啊！督主明鑒！”
其他人見狀，紛紛附和，哭窮聲此起彼伏。
“草民的糧倉昨晚剛被老鼠偷光了！”
“草民的船隊在運河上翻了，賠得底褲都不剩了！”
“草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
蘇辭聽著這幫富得流油的傢夥在這兒哭窮，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了下來。
揭不開鍋？
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可是看見這胖子正在喝一兩銀子一錢的極品雨前龍井，手裡盤的核桃都是瑪瑙做的。
【叮！檢測到宿主指令：籌集軍餉。】
【過度執行係統啟動！】
【指令解析中……“化緣”意為自願捐贈，但在特殊時期，這一行為可升級為“宏觀調控”。判定標準：劫富濟貧，替天行道。】
【執行方案生成：激活道具《大魏奸商偷稅漏稅實錄》。】
蘇辭的眼神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他伸手入懷，在眾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黑皮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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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各位都這麼困難，那本督也不好強人所難。”
蘇辭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子，聲音瞬間壓過了大廳裡的哭嚎聲。
“趙大富，瑞蚨祥綢緞莊掌櫃。”
那個正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胖子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擡起頭。
“宣德十五年，進購蘇杭絲綢五萬匹，成本每匹三兩，售價五十兩。當年盈利二百三十五萬兩，納稅……三十五兩。”
蘇辭念到這裡，頓了頓，一臉驚嘆地看著那個胖子。
“趙老闆，你這稅避得夠專業的啊？三十五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趙大富的臉瞬間白了，冷汗如雨下：“督……督主，這這這……這是誤會……”
“誤會？”
蘇辭沒理他，繼續往下念，“還有，你在城南柳樹衚衕養了三房外室，每個月光是胭脂水粉錢就得花五千兩。怎麼，這時候就不哭窮了？”
“來人。”
蘇辭合上賬本，手指輕輕一點，“幫趙老闆回憶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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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番子立刻上前，像拖死豬一樣把趙大富架了起來，拖到那個巨大的“功德箱”麵前。
“我捐！我捐！”
趙大富嚇尿了，瘋狂掙紮，“我捐一百萬兩！不，兩百萬兩！求督主開恩！別查了！再查底褲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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