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空氣彷彿被點燃了引信的火藥桶，燥熱且危險。
馬車還在搖晃車輪碾過石闆路的“咕嚕”聲，掩蓋不了兩人逐漸失控的心跳。
蘇辭整個人貼在車廂壁上，退無可退。
麵前，是那位平日裡高居龍椅、此刻卻化身“醋罈子”的大魏女帝。
姬未央雙手撐在他耳側將他死死圈在這一方狹小的陰影裡。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像兩把剔骨尖刀，正一寸寸地刮過他的臉皮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心虛的破綻。
“說話！”
姬未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兒，“啞巴了？剛才在那花魁麵前不是挺能說的嗎？什麼‘扔出去’什麼‘好主意’威風得很啊！”
蘇辭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哪裡是微服私訪回宮的路上？
這分明是大型抓姦現場！
“陛下您聽臣解釋…”蘇辭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語氣誠懇得甚至帶了點哭腔，“臣跟那個李師師真不熟！真的是第一次見麵！”
“第一次？”
姬未央冷笑一聲那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質疑，“第一次見麵她就把繡球往你腦門上砸？滿大街幾千號男人她瞎了不成？非要砸你一個…”
她頓了頓，目光嫌棄地掃過蘇辭身上那件不起眼的青布管家服。
“非要砸你一個下人？”
“這…”蘇辭眼珠子亂轉，腦飛速運轉“這說明臣長得正氣凜然！那花魁雖然身在風塵但也是有眼光的一眼就看出臣是個老實人！”
“呸！老實人？”
姬未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身子又往前壓了一寸鼻尖幾乎蹭到了蘇辭的鼻尖。
“蘇辭你摸著良心說，你渾身上下哪跟‘老實’沾邊？”
“那女人看你的眼神，那是看老實人的眼神嗎？那是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還有她那隻手…”
一提到這個姬未央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一直往你手上摸！還要自薦枕席！要是朕不攔著，你是不是今晚就不打算回宮了？”
蘇辭隻覺得冤枉透頂，這簡直是六月飛雪。
“陛下明鑒啊！臣當時可是為了護著您！要是沒臣擋著，那繡球指不定就砸您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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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朕頭上怎麼了？朕是…朕是男裝！”
姬未央有些底氣不足但隨即又強勢起來，“反正朕不信！那個李師師看你的眼神不清白你看她的眼神也不對勁！你身上肯定有什麼朕不知道的桃花債！”
“哪來的桃花債啊祖宗！”
蘇辭無奈地嘆了口氣試圖跟這個正在氣頭上的女人講道理“臣進宮十年除了跟西廠那幫殺才混在一起就是伺候陛下您。臣連隻母蚊子都沒招惹過，哪來的時間去認識花魁？”
“再說了…”
蘇辭壓低了聲音一臉委屈“臣是什麼身份陛下您還不知道嗎？那種地方，臣就算去了也就是個…看客。有心無力啊。”
這句話一出，車廂裡的氣氛詭異地凝固了一瞬。
姬未央的眼神晃動了一下，原本咄咄逼人的氣勢稍微弱了幾分。
是啊。
他是太監。
就算那個花魁看上他了，又能怎麼樣？
想到這裡，姬未央心裡的酸味稍微淡了點但隨之湧上來的卻是一種更加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既然不行，為什麼還那麼招女人喜歡？
既然不行為什麼剛才在醉仙樓裡他一腳踹飛那個紈絝的時候，帥得連自己都看呆了？
“哼，那可不一定。”
姬未央並沒有就此罷休，反而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身子貼得更緊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辭的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甜香混合著那股還沒散去的醋味熏得蘇辭腦子有點發暈。
“你這人，手段多得很。”
姬未央的手指輕輕劃過蘇辭的領口，指尖隔著布料卻像是帶著電“誰知道你會不會什麼邪門的功夫？就像那個…讓你身體發熱的童子功？”
蘇辭渾身一僵，警報瞬間拉響。
又來了！
這丫頭片子怎麼老惦記著這事兒？
“陛下…”蘇辭聲音乾澀“這車裡擠，咱能先坐回去好好說話嗎？”
“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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